「裴一,你的母親是不是很愛你?」她在他懷裡很輕聲地問。
他點了一下頭,是的,他雖然很早就失去了母親,但他的母親非常愛他,在這蓮心小院裡,他被好好照顧著,好好愛著長大。
他的母親到死都在祈求那些仇人放過他。
所以他恨不能將那些人千刀萬剮,所有親人都殺光殺絕。
「那我以後不欺負你了。」她仍然閉著眼,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連聲音也變得柔軟:「她那樣愛你,看見你被欺負一定會傷心吧。」
裴一的心都碎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些話,除了師父也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他的死活、有沒有被欺負。
可沒有被母親好好愛過的她,卻和他這樣說。
她說這句話時在想什麼?
「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吧?」她又問他。
裴一忍著眼淚又點了點頭,看見她唇角多了一點笑意。
「我猜到了,你給我擦臉時、穿衣服時……我能想像到你的母親小時候待你很好很溫柔。」她說。
他突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師母心地不壞,她只是沒有被教好。
師母在被師父訓斥,不該打罵他時,傷心地說:「我也是這樣被管教長大的,怎麼他就打不得罵不得?」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師母不是沒有被教好,是從來沒有被母親好好照顧過、愛過,她學著她母親對待她的樣子來對待那時年幼的他。
過去種種,突然之間變成細細密密的針,全扎在他身上,連帶著他曾經對師母的怨恨也變成了回頭箭,扎著他自己。
她從出生起就是要為弟弟犧牲的姐姐,她被打罵著長大,她就連嫁人也只是為了脫離苦海……她跌跌撞撞的自己長大了,又怎麼能怪她沒有被教好?
若是他能變成她的母親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該怎樣更好地愛她……
「裴一?」她突然睜開眼抬起頭看他:「你哭了?」
他的眼淚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伸手來摸他戴著人皮面具的臉,「怎麼哭了?」
裴一就混著眼淚低頭親吻她的唇,這是他第一次吻她的唇。
她沒有拒絕他,閉上眼很溫柔的與他親吻。
吻到兩個人變得發潮,她的手伸過來碰他那道傷口。
傷口早已泥濘成一片滾燙的沼澤,她一碰就淌下漿液。
他整個人都紅透了,卻還是抓住了她的手,搖搖頭,輕輕託了托她的後頸,示意她今天不可以,會弄痛她的脖子。
可她在懷裡叫他的名字,和他說:「我們溫柔一點。」
「別拒絕我,裴一。」她又吻他,吻他的眼淚、他的唇,含糊的說:「你哭的我很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