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聽少爺的話不回蓮心小院,不聯絡師母大人,但不能再這麼病下去了。
裴頌緊緊拉著他的手,想說什麼卻又乾嘔起來,嘔的雙目通紅,生理性的湧出眼淚。
「這真的不行。」靈芝蹲下身哀求的說:「您就讓我去請大夫吧,如果您是怕我被師母大人看見,我發誓我肯定小心不被發現,我戴面具易容行嗎?」
他說到後面看著裴頌這幅樣子都快哭出來了,只是七八天少爺瘦了好多,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右腿被那些小妖啃的露出了白骨,遲遲不見癒合……
打從少爺被萬劍宗的沈宗主收留後,他就沒有見過少爺這個樣子,現在的少爺看起來……就像是快要病死了。
「夫人,蓮心夫人要是看見您這個樣子該多難過……」靈芝忍著眼淚,替他擦臉。
裴頌終於在霧蒙蒙的淚水裡看向了他,忍著噁心躺回了床榻上,天旋地轉之中他動了動嘴唇,好半天才啞聲說:「你去吧。」
他現在還不能死,他還沒有替母親報完仇。
「去藥王谷請藥王吧。」他閉上眼忍著暈眩說。
靈芝立刻應聲,叫來其他僕從照顧裴頌,疾行離開了房間。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此地是青丘地界,他去藥王谷就算用疾行符也要少說一個時辰,他要快一點,讓少爺少受一點罪。
房間裡,小狐狸僕從在躡手躡腳收拾碎杯子。
裴頌緩了一會兒看過去,和他們說:「你們去休息吧,我暫時沒什麼需要的。」
兩隻還沒完全修成人形的小狐狸尾巴和耳朵還在,動了動耳朵,搖搖頭,用不熟練的人語說:「不能走,靈芝長老會怪我們的。」
裴頌沒有再勉強他們,閉著眼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不自覺地在反芻曾經的一些畫面,那些畫面就像碎片一樣割裂著他的腦袋,頭痛的厲害。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他腹部的傷口完全癒合了,可他卻暈眩嘔吐,甚至連修為也無法正常運行。
太奇怪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頌在半夢半醒間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睜開眼看向窗戶。
「下雨了嗎?」他聲音很啞地問。
兩隻小狐狸卻抱成一團睡著了。
他仔細聽,是下雨了,不知道她的疤還痛不痛,癢不癢了?
蕭承……會替她烘烤被褥嗎?
可轉念一想,她如今已是元嬰期,怎麼還會痛呢?蕭承那麼多僕人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空氣太潮了,他胸口悶悶漲漲的,有些透不過氣,抬手壓了壓胸口,卻發現腫了一樣痛。
怎麼回事?
他低頭看衣襟下,竟真像是腫了一樣,衣料摩擦著也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