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緒幾乎要失控,他恨自己嘴笨講不出十分之一自己內心的失望和崩潰:「你明明知道這些錢我是怎麼攢下來的,為了給你攢夠手術費我不敢休息一天,一個小時,不敢吃飽一頓飯,我每次洗澡都在看著水錶!」
車前的道路仿佛都變得震盪起來,他手指抖得快要抓不住方向盤,可悲的是他在這一刻還想著:不能崩潰,車子很貴,刮花了他賠不起。
而他的母親只會哭著說:「是媽的錯,都是媽的錯,如果不是給媽治病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你就當媽死了吧別再給我治病了……」
裴頌徹底崩潰地將車子停下,想好好和她講,想和她發脾氣,可他發現他只會痛苦地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總要和他這樣說?他明明是在說她不該到現在還聯繫裴軍,給裴軍錢,為什麼非要扯到她治病的事?他從沒有不想給她治病過……
……
書房裡。
宋斐然還穿著睡衣,手機里正在播放此時此刻的行車記錄儀,她清楚的聽見裴頌和母親的對話,聽見裴頌崩潰的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之後裴頌就掛斷了手機,車廂里只剩下他不停的呼吸聲,他連崩潰也是沉默的,除了自己忍受,沒有哭,沒有怒吼。
嘴可真笨。
宋斐然真驚嘆,他連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會說的嗎?吵架吵成自己崩潰也是驚人。
手機里一個未知號碼打過來,剛剛好是早上六點四十。
這個時間點只能是樊勇,每次她們通話,他都回約在一個「不常規」的時間。
宋斐然接起來,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聲音。
「宋總早。」是樊勇。
宋斐然笑了笑:「早,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還不錯吧?你妻子身體好了嗎?」
樊勇也輕笑了一下:「托您的福,過得很好,這幾年我妻子的身體也大好了,收養了慧慧後她就越來越好了。」
「那就好。」宋斐然只見過他妻子幾次,是個生命力旺盛的美麗女人,孩子被殺害之後就枯萎了,好在她和樊勇都走出來了,重新開始的新生活。
「我的人已經跟蹤上裴軍了。」樊勇言歸正傳說:「昨天晚上他去了一個豬肉廠子里,那個豬肉廠裡面是賭牌的,組建這個賭牌廠的人就是給裴軍放高利貸那波人,叫沈威,我坐牢之前也跟他打過交道,他放貸不是一兩年了,在江城道上有些名氣,他上面還有位靠山,是明輝地產的大老闆。」
明輝地產。
宋斐然想起來了,早之前她們公司和明輝地產還有過合作,那位大老闆叫王明輝,有些背景,做事非常高調,但後來地產生意不行,他其他投資也失利,和她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了,她也沒怎麼聽說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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