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意去質疑厲決,因為厲決算是為數不多真正為他著想過的人,年紀小些的時候有人把他和厲決一起綁了,妄想威脅老社長交出厲焰社。
那時候厲決比他大, 卻比他的膽子還小,哆哆嗦嗦的看著綁匪,那綁匪囂張至極,在談判的時候受不了老社長磨磨唧唧的模樣。
所以決定挖了兩人其中一人的眼睛送到老社長手裡刺激刺激他。
厲劍也算是被厲決救下來的,當時害怕到哆嗦的厲決當即就跳起來撞在了綁匪的身上,刀子偏了,只在厲劍的眼尾留下一道豎著的刀痕。
而厲決也摔斷了腿,這件事厲劍一直都記得。
況且,厲決沒有理由殺害老社長,老社長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寵溺到了極致,連重話都沒怎麼說過。
包括厲焰社的一群元老對厲決也是寵的緊。
厲決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長歪就已經很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反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呢?
而且厲決一直在國外,無權無勢的。
厲劍想不出厲決殺害老社長的理由和方法,那些元老也早就退休了,沒有人會幫厲決。
段野始終靜靜的觀察著厲劍的表情。
怪物?怪物會相信人類嗎?
帶著血的指腹按住了厲劍的眉心。
厲劍回神看向小瘋子。
「怎麼了?對了,手腕,我車裡有繃帶,先包上,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嗎?」
車裡的擋板被降了下來,其實曾經厲劍不怎麼喜歡開這樣的車,催命開過還被他嘲笑了一頓。
但現在厲焰社的車基本都換成了這樣的。
安靜的環境裡,瘦弱的青年坐在健壯男人的懷裡,男人動作輕柔的擦拭著青年身上的血跡,怕擦到傷口,畢竟血液都已經糊在了皮膚上,厲劍怕擦到傷口。
「疼就告訴我,別撐著,知道嗎?」
厲劍聲音溫柔的像人夫,段野心裡的火氣才消了一些。
「我今天殺了很多人,你看,它在抖。」
其實從剛剛開始段野就已經在抖了,即使現在冷靜下來,那隻開槍的手卻始終在抖。
厲劍輕輕攥住小瘋子的手腕,細瘦的厲劍握起來甚至還有縫隙。
厲劍垂下頭,牽起小瘋子的手腕,像是臣服於王子的騎士,又像是惡龍收了翅膀甘願被束縛於人類。
濕熱的吻落在發涼的手腕上,輕啄手腕邊緣的傷口,厲劍磁性的聲音落於耳邊。
「別怕,我在呢,是他們的錯,他們該殺。」
和上次隨意亂射的情況不同,這一次是段野眼睜睜的看著那屍體倒在他的眼前,看著血如小噴泉似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