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姨..您别乱动...”梁祈森窘迫地握着毛巾,在盛夏的空调病房里急出满脸的汗。
床上面容枯槁的女人插着喉管,嘴里不断发出咿咿呀呀地无意义的声响,扎着针戴满仪器的手用力拨拒梁祈森的照料。
怕她弄掉身上的仪器,梁祈森小声说声得罪了,熟练的用床边的拘束带固定住她的手脚。抹了把额头的汗,他才小心细致地用新洗好的热毛巾帮柳妈妈擦拭身体。
擦完身体以后,他洗净毛巾和手,搓热掌心为她按摩萎缩的肌肉,长期卧床的人需要格外注意肌肉的护理,梁祈森为此特意学习了专业的按摩手法。
他请过几个护工,全都被柳梓樱扫地出门,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推拒掉他所提供的外部援手。于是乎他厚着脸皮亲自来替她照顾柳妈妈,吃准了她赶不走自己。
只不过床上的病人犹如爱闹的婴儿,脾气古怪,稍有不满就咿咿呀呀地喊动,手脚经常会打到梁祈森脸上、身上。他咬了下后槽牙,一一都默默忍耐了下来,手下的动作仍是耐心轻柔的。
这样的日子,她独自过了七年...
经常要往返医院,即使柳梓樱是谢尔文高校毕业生,她也无法找到一份正经轻松的工作,只得一边辛勤打工,一边照顾因病而性情大变的母亲。
每想到这里,梁祈森就按下了心底星点的燥意,细致地为柳妈妈护理,将柳梓樱的冷言冷语全盘接收。
“祈森又来啦?”
一把爽朗的男声从独立病房外传进来,梁祈森回头看,柳舅舅身后跟着漠然的柳梓樱,她只淡淡地望了一眼床边的Alpha,注意力便转移至了床上的Beta身上。
看她的目光注视在拘束带上,梁祈森局促地快速帮她解开,解释道:“刚刚在帮钟姨洗身...”
她当然知道自己妈妈有多难伺候。没有表情地点点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对梁祈森说难听的话了,该说的话这几个月都说了无数遍,赶也赶过了,骂也骂过了,她从未发现这个Alpha原来能那般的厚脸皮,爱伺候就伺候着吧。
柳梓樱几步走近抽去花瓶的枯花,再将手里的薑花花束插进花瓶里。
“妈,已经七月了。”
白色的花朵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鲜花安抚住了病床上枯萎又自弃的灵魂,给她那无望的未来增添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