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最痛苦的人,躺在床上的她所受的身心折磨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惨烈。所以,为母亲付出的这一切,柳梓樱从来没有怨言,她是她唯一的血肉至亲了。
坐在边上,柳梓樱牵起她消瘦干瘪的手,安抚似拍了拍手背,轻声说:“脏器库那边有消息,捐献者配型成功了,在等二次确认,妈,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老人眼里闪烁了一秒的光芒,随后又熄灭,只轻轻回握了一下以作回应,难得的平静下来。
柳舅舅话多,拉着他的姐姐叨叨絮絮自己和自己说了许多话,柳梓樱晚上还有课,坐在在一旁看琴谱。
梁祈森多是沉默的,也不看书也不看手机,垂目坐在一旁偶尔抬头看看专注的柳梓樱,思索着她刚刚的话。
器脏更换手术的费用不低,还有移植后的护理费用。
两百万,对于普通家庭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半年私立医院的住院费用早早已超过了她的收入,他悄悄给柳舅舅塞钱才让她不至于去借医疗贷款。
如果进行手术,她必然要去贷款的。
他无力到肩线耷拉着,想不出办法来解决问题,她不接受他人任何金钱上的支持。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蹉跎她,他的宝贝。
柳舅舅晚上要去别的地方办事不能送她回音乐行,梁祈森主动提出送她去。本想拒绝,柳梓樱看了他一眼,想起对方的身份,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好,走吧。”撂下话,她背着包走在前头。
不是意料之中的拒绝,梁祈森愣了几秒,才跟上她的脚步,一路上,他忍不住去观察柳梓樱的神情。
他脸上带着意外与好奇,医院人多眼杂,柳梓樱没有打算在这里跟他说事。
直到扣上安全带汽车驶进平稳路段,柳梓樱深吸气后,缓缓道出:“你有认识医药局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