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已经不想骂人了。
他累了。
心累。
他看著天幕里那个还在问“为什么”的傻孙子,只觉得一阵阵的悲哀。
这就是他选的继承人。
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长不大的孩子。
他终於明白,苏尘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好人”,是如何断送一个时代的。
因为这个“好人”,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绕著他的“仁德”运转的。
这个世界,遵循的是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
你弱,你就该死!
……
朝堂之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爭吵声再次爆发。
“战!”
“必须战!调集京营和南方各省的卫所,与韃子决一死战!”
一部分主战派的官员,拍著桌子吼道。
“战什么战?拿什么战?”
另一派官员立刻反驳。
“九边精锐,泰半被裁。京营之中,更是承平日久,疏於操练。仓促出兵,与送死何异?”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韃子打过长江吗?”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是……”
那个官员支支吾吾,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出了那两个字。
“南迁!”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
“南迁?!”
“你疯了?!我大明的国都,岂能说迁就迁!”
“圣人云,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如今北方形势危急,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冒矢石?
暂避锋芒,以图再起,方为上策!”
“放屁!这分明是效仿前宋,偏安一隅!我大明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黄子澄站了出来。
这位建文朝的首辅,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对著朱允炆痛哭流涕。
“陛下!”
“想当年,两宋何其富庶,然终因偏安一隅,而有靖康之耻!”
“如今,我等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听得朱允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幕外的朱元璋,都愣了一下。
这黄子澄,转性了?
知道不能南迁了?
然而,下一秒。
黄子澄话锋一转。
“但是!”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北平已失,韃子兵锋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决战,绝非明智之举!”
“臣以为,可暂將都城,迁往……杭州!”
“杭州乃江南形胜之地,钱塘天险,足以拒敌!
我等可在江南,重整旗鼓,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挥师北伐,收復失地!”
“届时,陛下效仿光武中兴,必將名垂青史啊!”
“噗!”
洪武殿里,朱元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好傢伙!
咱还以为你小子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绕了半天,你他娘的还是要跑路啊!
还效仿光武中兴?
你怎么不说效仿赵构,当个杭州天子呢?!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读书人的脸,都被你这种人给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