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能赶紧回去就行。
你迫不及待想要严肃地解决一些事情。
20.
你们回到客房。
锁上门。拉上窗帘。隔音法术。魔法照明。一切检查完毕。你哥坐在床上而你坐在椅子上，你看他他看你。终于。
“安赛德斯，我问你，”你说。
你闭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发现一个很严重的事。
真正到这个严肃谈论的时候……你忽然发现，其实你不知道应该先问什么问题。
21.
让你梳理一下迄今为止的一切情况吧。
一切始于半个月前。你哥哥也就是帝国的皇帝倒在你家门口——而据你调查来看，这是因为更早的时候他在黑山出行期间遇袭。袭击似乎给他造成了一些记忆障碍，尽管目前他已经恢复到不影响能力的程度——而抛开具体中间半个月不谈，你们现在的处境是……
借住在一个地方小领主家，他招惹了一群难民而你莫名其妙背上了叛军。已知议会正准备找你麻烦，与此同时他的帝国显然在与议会的合作上出现了极大的不顺……项目搁置和矿洞腐败什么的……不能排除这也是议会跑来找你麻烦的原因之一。而在这些你已知的东西之外，合理猜测帝国那边可能仍然在寻找他。鉴于他公开失踪是在你把他捡回家之前也就是皇帝已经缺位超过半个月……甚至已经一个月？天啊真是不敢想。再加上其实早在酒馆就出现的审查以及——哦你当时还揍了当地总督的使节……
……而甚至抛开这一切不谈你们之间都很有问题。你们的关系。关系。关系。十年前你们就没处理好十年中你以为自己想开了但是现在一看还是没处理好……所以现在这算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和城主是什么关系？他跟难民是什么关系？……这甚至都还没细节到他到底遇到了什么现在想做什么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做出目前为止这些行动……
所以就算要说这乱七八糟一大堆你到底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跟他谈啊……！
感觉胃好痛。你痛苦地皱着脸把手指插进头发里。良久的权衡之后。
“安赛德斯。”你喊他，算了，“……算了，你问我……还是你先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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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你很高兴看到你哥露出了——显然跟你挠头是一个意思的凝重沉思的表情。
这家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吗……你不由感到一丝欣慰和期待。虽然今天一天被他气够呛但你不曾怀疑他的能力，想来只要你哥认真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然后你就可以开开心心放空大脑无忧无虑回家睡觉……
“……我觉得我没什么要问。”你哥说。一开始他还有点不确定地摩了摩下巴但第二句简直是在宣布了。“嗯，没什么问题。我觉得都挺好？很顺利，很有条理。”
你眨眨眼睛。
你哥很诚恳地给你分析：“矿洞的问题你解决了，难民问题我也和这边城主谈好了，报酬他也同意了。对吧？接下来只要把人喊来凑在一起再做个公证，这边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很清晰，不是吗？”
是的。但是，然后呢？
你一歪头，用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然而没有。你们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晌，你才意识到，你哥是真下定了决心要停在这……
开什么玩笑？
“别闹了！”你大声说，再也没法掩盖自己的怨气，“陛下您折腾我高低也有个限度好吧？您一个人擅自不打招呼跑出来我就不说什么了，您白天不说人话晚上钻我被窝我也忍了，但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您还要继续跟我嬉皮笑脸扯犊子！”
你哥露出一种，特别茫然特别无辜特别不知所措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实说这种表情放在他那张脸上还是挺人见犹怜的。但可惜你今天刚因为他无偿上工一整天，人在无偿工作一整天之后那还能叫人吗那只能叫心碎的牛马……牛马的怜悯之心破碎了，所以看着他的脸你一点审美情趣都没有只觉得胃里有东西噌噌往上翻情难自禁不能自已根本忍不了……哎去他大爷的吧！
你深吸一口气。稍加酝酿。双唇轻启。
“Sch?big。”你说。[1]
皇帝僵住了。
在帝国北部方言里这是一个攻击性能排前三的词。你扬眉吐气地看着他终于失去了那种自你们今早相见甚至早在你们住坟里那会就始终挂在他脸上的轻佻余裕……皇帝白皙的面孔变得苍白而后又变成不正常的红润……是因为愤怒让他的血流加快……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此刻总算有点皇帝的样子了不是么？
“你……”他看着像要跳起来教训你，“安缇斯你怎么背着我学脏话——”
“Sch?big！”你尖声打断他，“安赛德斯你就是个Sch?big！你干的事也是纯Sch?big！当皇帝能把自己当成这个德行也是没谁了！”
你不想听他说话。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所以略一停顿趁着他被你接连的尖叫震慑，你一股脑把那些早已在你胃里翻搅成一坨浆糊的东西喷出去：“就你他妈你出个门都能被人暗杀啊！宫廷法师我走之前不是给你指了人吗你就给我干出来每年保底贪污一万二跟议会的交易也搞得一团糟，贵族贵族对你不满平民平民给你霍霍成难民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还有什么叛军乱七八糟的你还有理了是吧！！！”
“完你失忆搁我门前一躺我都不说你了但你呢你就这么对我是吧？跑路不跟我说一声送你的花你反手送人，我搁那抓心挠肝生怕你死路上了结果这边我跟人把活揽下来那边大清早你神气活现跳出来显摆是吧？啊？”
“当救世主好玩吧撩拨我好玩吧东拉西扯好玩是吧？我都退休十年了啦陛下！您这么能那您能不能劳驾把这些本来归您管的事解决掉呢？首先把叛军搞定刺杀的事搞清楚把您这条金贵的命保住了我们再谈别的好不好？还有十年前那事你失忆所以我都不跟你计较但既然您都跟我确认过也请您有点花点脑子想一想应该怎么表现才符合社交礼仪好吗？”
一口气喊完这么多你有点喘不上了，脑袋阵阵发晕，只有舌头还随着惯性移动，“我为你——”做这么多事硬顶着这些麻烦要不是因为他是你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忽然打了个寒噤。——等等……不不不，不对——这话不能说！因为——
“小时候你是不是很烦我？”“没觉得。”
……
“为、为你……”你冷汗都冒出来了紧急进行一个思索，“……我为你搞得好好的一个宫廷法师系统怎么到你手里全都烂掉了！”
话是补上了但是被这么一打岔气也散了……你颓然往后一躺瘫在椅子里。喘气。喘气。眼前发白。脑袋嗡嗡。而且……
“我……对不起。”朦朦胧胧地，你听见你哥弱弱地说。
“有时间道歉不如想想现在要做什么才能保证您回到皇位之前不会被人弄死……”你哼哼。
“其实我是想，等公证结束以后……你就可以走的。”你哥接着说，“后面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
你僵住了。
你感到自己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
沉默。良久的沉默。
久到你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
3.
也许是错觉。皇帝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惨白。然而，尽管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你可以走了。”他重复道，“矿洞，腐败，议会，刺杀和叛军……我心里有数。我来处理就行。抱歉，小安。哥哥不——我不是故意……”
他拖延片刻，换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给你添麻烦了。”
4.
你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房间了。
5.
关门的咔哒声还在你意识中回荡。你又努力了一会儿，才把自己从椅子上拆出来。过度发声的疲惫感还萦绕你的咽喉，尚未完全散去。然后呢？你想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洗个脸吧？
感觉可行。于是你走出去，沿着走廊，到盥洗室。期间你想也许会撞见你哥哥……没有。客房区空荡荡，连仆役都已歇下。你拧开手柄，清水从黄铜兽首口中流出，在石槽里积成一小洼，水声清泠。
你以手掬水，扑到脸上。时值深秋，温度有些冷。你感到脊背上一串悚栗窜过……掌心忽然一热。
你茫然地把手举到眼前。氤开的红色。
又“吧嗒”一声。敲打在石槽边缘。后知后觉地，你这才尝出鼻腔里的血腥气。
啊……
6.
……
这下完蛋了。你想。
你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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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当你睡得很晚，而且没有人提供叫醒服务时，你通常也会起的得很晚。
而基于这个道理，顺理成章的结果是——
10.
你睡过了头。
第二天。当你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你在醒转的迷蒙中流连片刻……第一感觉是浑身酸痛。
不会是落枕了吧？你迷迷糊糊地想，不信邪地动了动脖子……然后……
啊痛痛痛痛痛——！
你龇牙咧嘴地舒展身体，与此同时意识逐渐回笼。椅子？喔你昨晚确实在椅子上睡的。那么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在椅子上睡呢？喔这是因为……
你僵住。记忆复苏。
等等……然后你立刻意识到。说起来昨天你哥是不是讲过，他打算把人聚集起来搞个什么公证……是，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来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嚯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拔腿就要往门外冲。
11.
开门的瞬间你又止住。门把手冰凉，硌在掌心，你的逻辑终于也恢复。
你哥没有喊你也没有让人喊你。而按照他昨天的发言……他应该是有意的——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真的需要你出席这场公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完全可以现在就走……
他不在乎。
你站在那里，有一瞬间，觉得你面前这扇门很恶心。
它为什么不是一堵墙呢？
12.
无论如何，半个小时之后，你还是走出了城主府。
再留在这里是不合适的。你已经完成城主的委托，再住下去恐怕得另行交易充作房租。更重要的是，你没有理由再留在这了——你找到了你哥，他很好。他不需要你，而且他可能还会在这里逗留。而两个像你们这样充分交换过想法的人不应该再于同一个屋檐下共处……很尴尬，你是说。就像一个人不应该和自己分手的前男友或者前女友同居，不然为什么要给对方冠一个“前”呢？——当然，这倒不是说你跟他类似这种关系……呃呃呃……！
你扶住额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看看现在去哪吧……你想着，寄希望于街景能够帮助你的神经放松。另外说起来你至少还得另找个能凑活一晚上的住处……昨晚没太睡好导致你的魔法没能完全恢复，传送术暂且还用不了……所以也没法“咻”的一下回到你温馨的小房子去……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随身携带一枚传送术戒指什么的呢？你问自己。简单思考之后你认为答案应该是——嗯，因为你隐居期间基本很少前往远过住宅周围两条街范围的地方，而恰好你又不喜欢随身戴首饰……倒是你哥以前还挺喜欢打扮你的……呃。
不要再想他了！！！
你感觉你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13.
幻觉胃痛实在是一种很恼人的感受。更恼人的是，当它迟迟不愿消散时，你花了很久才意识到……
不是幻觉。你是真的在胃痛。
至于原因么。
你又研究了一下，最后发现——
可能你是真的饿了。
毕竟你是昨晚挺早吃的饭……而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啊，啊！啊——！好烦！！！
你真想大吼。
昨天不是才吃过饭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吃啊！！！
14.
好吧。总之，饭还是要吃的。这是一个很自然的道理，连动物都知道饿了就要吃饭，比如你曾经见过被煮在锅里的螃蟹吃配菜，或者失去后半截身子还在翻垃圾的狗。你决定效仿它们的精神，找点东西吃。于是你来到了——
当铺。
……是的，你和初代乍到时一样身无分文。本来你计划是在城主家借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回坟头取个钱再做安排……然后就像事实那样你哥把你的一整天都毁了……或者，事实上应该说，他毁掉了你整整半个多月……
你讨厌他！！！
“我要当这个。”你气冲冲地说，把你的银塞子试管拍在台面上，“死当。我再也不需要它了。”
坐台的会计被吓了一哆嗦。眼镜从他的鼻子上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我看看……嗯？”他扶起眼镜，目光在你身上囫囵一扫。“嚯！您莫非就是？人们都说城主接待了一位法师……”
“我要当这个东西。”你用力地重复道。
会计瑟缩了一下。“好的，好的。”他说，“那么……嗯……十五枚银币？您看这个价格……”
“可以。我赶时间。”你说。
15.
试管收入柜台，银币落袋叮咚。你揣着十五枚银币神清气爽的走出当铺，开始思考应该吃点什么。
面包？糖果？熏肉？或者还是去酒馆吃点热乎的——你不指望这地方有什么超乎寻常的珍馐不过作为一座城市的基础设施总得有……虽然你也不确定在哪来着。去城主府的路上你确实见过但没太关心具体位置，因为本来你觉得你搁这过两天就得走……好吧也现在看来也确实是过两天就走。两天是个实数。
不是很想找人问路。你不想说话。所以你沿着街道走。你盯着自己的脚，踢踏踢踏踢踏，鞋尖起落。作装饰的铆钉反射日光成白色，星星一样闪闪的。
你追着星星在这条遍布石子和坑洞的道路上行走。竖起领子双手插兜。一直走一直走。阳光清冷人声嘈错空气酸朽。也许走到什么时候你会闻见路边有什么好闻的味道让你停下来呢？你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你没有特别想停下脚步，所以你就继续——
1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迟疑了一息，停下脚步。
“……说了不要不要不要！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我们这不招工！”某个之前你没听清在说啥的声音再度大吼。这一次你听清了。同时你还听见吼叫中夹杂孩子的啼哭。
带孩子的母亲吗？你下意识想。虽然你既不喜欢孩子也不怜惜异性——当然你也不怜惜同性——但，作为一种道德准则，你还是认为人们应当尽可能的为需要缺少力量的人提供帮助。
所以你不自觉地蹙眉，抬起头。
16.
啊，好意外。你想。
你看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带着孩童。男人高壮凶悍而女人局促又清瘦；孩子的小脸枯黄，紧紧拉着母亲的袖口。即使放在浪漫里这也是太过标准的一副情景了，所以你意外的倒不是这个，而是——
你认识那对母女。
两天前，你曾将你刚刚当掉的试管交予她们手中。
那位当母亲的似乎蠕动着嘴唇说了什么。在这个距离上你听不清。但显然那男人的不耐烦加剧了。他很粗暴地挥手。孩子还在哭着，母亲的表情近乎于绝望……你直觉那男人接下来吼叫的内容落在她脸上会让你的心情更差。你不喜欢这样。所以你大步走过去，隔在他们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道你们这些乡下人会不会偷一笔跑路？男人的下一段咒骂大抵是这个意思。因为你的阻拦而半道崩殂。你谁啊？他用目光表达这个意思，同时你听见那位母亲压低地惊呼。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然而你实在没什么信心，只能尽力劝抚，“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她一个带小孩的，背井离乡这个事肯定自己也不想，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一下……”
你盯着男人的脸，寄希望于能从上面看到一些松动……虽然你实在没什么信心……然而，在你的希望破灭之前，你听见身后的那位母亲叫起来。
“法师大人！”她说，声音似乎因激动而颤抖，“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您！”
很微妙的——在你下意识转过头去之前，你似乎瞥见男人的表情变得有点凝重。
17.
“啊，嗯。”你回答，“是很巧……您好，夫人，”很高兴看到您女儿状态也还好……你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作为一种客套，尽管你不确定这种状态能不能叫还好。然而，你没来得及说。就像向你求助时的攫攥一样，这位女士以不容拒绝的强势把话全抢过去了。
“非常感谢您之前的帮助！”她说，“没有您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看看这孩子，现在她多精神啊！”——从哭声的刺耳程度来看这句话倒不假，“这都是您的功劳，大人！您的恩惠我们永世难忘！”
“喔、喔……”你应着声，努力思考。你觉得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冷淡，这样不礼貌。但是，话又说回来，现在真的是适合说这件事的时候吗？
原本你只是想劝个架而已，而且说起来她刚刚不是在拜托这个男人给她一份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您想抱抱她吗？来！你这小东西，快别哭了，让法师大人抱抱你——大人您不用客气她喜欢您呢——快点，小东西，快笑一笑！”
喔、喔、欸……欸欸欸？！你大惊——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这位母亲已经自顾自一把抄起孩子塞进你怀里了！
等等等等一下有没有搞错……？你不喜欢小孩！！！
“等……”等一下夫人我觉得这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说。然而没有人想听你说。孩子居然真地不哭了她看着你吹出一个鼻涕泡然后忽然笑起来——伸手抓你的脸——啊啊啊啊啊冷静安缇斯不可以不可以把孩子扔掉……！与此同时你眼睁睁看着那女人一个转身重新面向那个男人中气十足嚷道：“所以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可疑人士！这位法师大人帮过我的！”
等等等……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大惊失色百思不得其解挣扎着从孩子高举挥舞朝你抓来的双手之间看去——看到男人脸上居然出现若有所思的神色……等一下这到底是在思考什么……
淦！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你好像，是不是。
虽然只是路过了一下但是好像就这么被人做局扯旗了……
你冤枉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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