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轻家离B城中心不算近,陈惠山跟着冯轻的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到。
陈惠山一路没说话,对今晚的事一直没表态,大概因为沉沐雨已经答应冯轻了,她都做好决定了,那他再表态也没有意义,陈惠山做事效率高,永远只在事发之前跟她商量,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来不及商量,他就默认都听沉沐雨的。
陈惠山很少做无意义的事。
沉沐雨来到冯轻的别墅,陈惠山没跟着,把车停在院子里等她。
沉沐雨沿着台阶走到客厅,沙发里有个小孩在看电视,碎花裙、羊角辫,看着大概不到四岁,冯轻说:“冯蕴昭,别看电视了,去把叔叔喊出来。”
小女孩关掉电视,噔噔噔跑上楼:“叔叔!叔叔!”
没人理她,小女孩换个称呼继续喊:“贺亭知!”
好半天,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贺亭知语气烦躁,不耐烦低头问:“怎么了?”
冯蕴昭说:“妈妈让我喊你去客厅。”
贺亭知跟着冯蕴昭下楼,半路突然从主卧伸出一只手,把冯蕴昭拽了进去。
贺亭知莫名其妙,记得冯轻让他去客厅,于是他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一楼会客区在楼梯下面,楼梯盲区很大,刚开始他以为客厅没人,直到最后几级台阶,他突然看见楼梯下的沉沐雨,他愣一愣,脚步停下,最后几级没再走,就那么停在楼梯上看着她。
沉沐雨抬头看向贺亭知,他没有表情,站得离她很远。
他淡淡盯着她看,很长时间,也不过来,也不说话,莫名的,好像被她送去医院绝育、又因为有事接晚了两天的大型狗,明明脾气很差,但是伤心极了,已经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沉沐雨问:“你还好吗?”
贺亭知说:“好得很。”
沉沐雨又说:“我听说你生病了。”
贺亭知说:“没有。”
说那话时贺亭知后脊梁正在冒冷汗,他发烧到40多度,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感觉马上就要晕倒了。
他慢慢走下楼梯,要不是怕突然晕倒在楼梯上太丢脸,他绝对不会屈尊坐在沉沐雨对面,他现在非常讨厌沉沐雨,两面三刀的女人,当初他瞎了眼才会跟她在一起,贺亭知冷冷看着沉沐雨,问:“你来干什么?”
沉沐雨说:“我听说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
“……”
沉沐雨沉默看着贺亭知的脸,觉得他像一只蒸透的大闸蟹,头顶在冒热气,浑身皮肤红了吧唧的。
她懒得拆穿,又说:“那你要好好吃饭。”
“我每天都吃饭。”
沉沐雨没话说了。
她看着贺亭知,贺亭知看着她。过了很久,贺亭知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沉沐雨点点头,贺亭知“嗤”了一声。
“那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本来想说“可以滚了”,他快气死了,话到嘴边又舍不得骂。
他就这么贱,被分手了还是看热搜才知道,她跑去参加那什么破盛典,裙子那么好看,她宁愿自己花钱借一套染色玻璃也不戴他送的天然粉钻,他就这么贱?啊?他还在黄金地段给她买了一套房,结果也没送出去,他真有病,狗屁不是。
就这样吧,都两天了,他早就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