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顺利落幕后,铃兰将心思放在民生建设上,安排修筑桥樑与道路,建造公用图书馆,以及筹备慈善机构,募资救助穷困者……即使有心,隻身一人难免分身乏术。
白驹过隙,转眼入夏,所有工程都已开始动工。
铃兰至工地察看时,正值午餐时间,工人们只吃一些麵包与扁豆果腹。
环顾四周,这些工人都是出身贫困,其中不乏正值发育时期的少年。
工程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这些平民若长期忍受飢饿、营养不良,大抵也受不住体力活。
「伊登,在这搭个小厨房吧。」铃兰向身旁的侍从官下令,「让厨子煮些鱼、肉,别苛待这些工人和孩子。」
伊登欲言又止,铃兰见她有话想说,便再道:「你担心财务?我会说服官员们,再不济,用我的钱也行。」
继位这些年,铃兰也收过不少外交礼物,黄金器皿、珠宝、稀有皮毛……全收进仓库里,未曾使用过。他的日子过得简单,对奢华的生活并不嚮往,现在想来,堆在仓库里的那些礼物价值连城,换些钱财更实际些。
午后离开工地,铃兰与大臣们在教会议事一下午。
回宫时夜幕已落,他抬头望向无边天际,无云遮挡,漫天繁星闪烁着微光,照亮前路。
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回神过来已经入夏,五月铃兰盛开,香气扑鼻而来,纯净清新,带点淡淡的青草香气。
呱呱坠地时,「铃兰」一名就伴随着他,至今已过二十馀年。年幼的他,曾问父皇为何赐予他这个名字,长大后才知那是给予他的祝福与厚望——
望他纯粹、望他带来幸福,也望他善良之下仍藏有自保的锋芒。
他转头看向铃兰盆栽,这些花儿长的小巧白净,柔和的外表下全是毒。
就寝时,蝉鸣声络绎不绝,响得吓人。仔细一听,这蝉鸣还有些节奏感,令人想起圣者吟唱圣典的情境,短暂且诡譎。
铃兰依旧辗转难眠,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不断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脑中一片混乱,他抱着头,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
一阵男子的惨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划破了寧静的夜幕。
铃兰从床上坐起,正想起身查看,却不料被侍卫挡在房中。
「教皇,请您待在房里,不要出来!」
侍卫的声音急躁不安,仅是一门之隔的距离,处境却截然不同。眼前倒了三、四具尸体,鲜血在光滑的地板上流淌,他握剑的手还在颤抖,左臂上的伤口近乎见骨,出血不断,他感觉自己的体温迅速流逝,或许很快的他就会和那些尸体一样,再也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