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稍微心软而释出好意,都有可能被反咬一口,他怎会不懂呢?
再多的劝告也是徒劳,男人冷漠地看着铃兰,「既然你不听劝,那就自生自灭吧,毕竟我也不想和政府的人有所牵连。」
丢下一句话,男人跃上矮墙,他的黑色风衣因风吹撩起,遮蔽了铃兰头上的那一轮圆月。
暗巷变得更加漆黑,不过剎那,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一个人身处陌生的国度,铃兰是无措的,但眼下也只能靠自己。
走出暗巷,大街上的商家都已关了门,城市一片冷清,毫无生气。
他寻找着能借宿一晚的地方,逛了一圈徒劳而返,想来今晚大抵只能露宿街头了。
夜晚太寂静,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铃兰竖起耳朵,他听着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心中警铃大响,来者是善是恶?等待他的只有未知。
「托玛斯?」
暗处走来一名染着绿发的女子,她的脸上打了不少洞,戴着新潮的钉子,嘴里叼了一根菸,特别松弛。
铃兰定睛一看,女人长得很美,并非过分阴柔,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蛋因装饰突出个性,她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飞行外套被随意系在腰间,但她走至距离铃兰三步时,却停下了脚步。
「你不是托玛斯。」她篤定地说道,即使眼前人与托玛斯长了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大相逕庭。
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俐落上膛,把枪口对准了铃兰的胸口。
铃兰不清楚女人手中拿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该逃,他下意识闪躲,依然无法完全闪过,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猛然往外流,不过几秒鐘的时间,衣袖几乎沾满了鲜血。
铃兰吃痛地倒抽一口气,他跌坐在地,仰望着女人。此刻,女人的影子完全笼罩他,那双蓝眸紧紧锁定铃兰,他是猎食者看上的猎物,一口咬住就不会松脱。
眼下躲过子弹是幸运,但若不想办法逃,迟早会死于女人的枪口之下。
「嘖,倒是挺会躲。」
手枪再度上膛,女人把枪抵在铃兰的脑门上。
铃兰没有过多挣扎,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女人扣下板机,他必死无疑。
「莉莉安,放下你的枪。」
熟悉的男声让两人一愣,莉莉安收回手,回过头发现托玛斯正朝自己走来。
见铃兰狼狈地摀住自己不断冒出鲜血的胳膊,托玛斯的心中一股无名火燃起,他怒于铃兰的倔强,非得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吃了苦头才知错。
「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活。」
莉莉安来回打量托玛斯和铃兰的脸,她仍对现况一头雾水,不解为何他们如此相似。
她伸手扯了扯铃兰的脸颊,确认对方的脸皮并非偽装,更加困惑了。
「这是我的哥哥。」托玛斯自己也没能解开铃兰身上的谜团,但为了保住他,只好撒个谎掩饰,「这两天我去精神病院把他领了出来,他神智不清还奇装异服,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说谁是精神病……」铃兰拍开莉莉安的手,企图反驳,却再看见托玛斯锐利如鹰的眼眸时,噤声不语。
那双眼睛中藏着托玛斯无法开口的情绪,有杀意、警告,还有一丝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