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反应干嘛这么大?」莉莉安打开他的手,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该不会……很在意铃兰吧?嘴上那么嫌弃,又护着他,要真不在意,他那晚早就被我杀了。」
「你是想杀他,还是想杀我?」托玛斯冷冷看着莉莉安,这是一种警告,要她别仗着自己会替她收拾残局便越发放肆,有些玩笑开不得。
莉莉安自然听出托玛斯的意思,于是给了彼此台阶下,「也是,长着同样的脸,你要是看见他的尸体,大概也得十天半个月睡不好。」
一切点到为止,她与安其罗相视而笑,想着都是同件事——托玛斯总算不是杀人工具了。
他冷静、沉着,总是不近人情,没有任何人、事、物能激起他的兴趣。
而铃兰的出现,撕开了他冷漠的外表,在冰冷的心上种下一颗种子,等待来年春季的到来。
那颗种子会长成一盆盛开的铃兰花,带来幸福。
自从学会用枪后,铃兰便往沙利文那跑,偶而还会骑着伊斯顿去后山逛逛,採摘一些野果。他採的那些野果,到沙利文手中会被过滤一半,沙利文笑他运气不好,几十种野果採到的几乎都有毒。
铃兰回以微笑,他顺了顺伊斯顿的毛,愜意得很。
时光走得很慢,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当他不再是教皇,不再左右一个国家的兴衰,他才终于成为了真正的自己。骑马、打靶、下厨……他可以做很多过往不曾做过的事情,像是逃出牢笼的金丝雀,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躺在草坪上,铃兰翻阅着托玛斯带回的书,大抵是想到铃兰曾是教皇,他找来不少政治、宗教、神话相关的书籍,而铃兰一边阅读,一边回想自己的国家,才发现自己在治理方面,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神官与骑士,他并未平衡两方势力,在用人方面,也未能让臣子的能力发挥至最高。想来,他不是个好的统治者,优柔寡断摇摇摆摆,深得民心却失了臣子的忠诚。
行刑日后,拥簇他的子民是否受到照顾?
他担忧柏克施以暴政,强行镇压不满的人民,但此刻他已不再是安森帝国的教皇,他不再有权利干涉国家,只剩下无力的想像与不安。
沙利文端着咖啡朝他走来,见他忧心忡忡,便问他在想什么。
铃兰看着这位慈祥的老者,也不怕自己会被訕笑,一五一十诉出自己的心事。
起初,沙利文听闻他来自其他世界,困惑不已,但当他说出自己是安森帝国的教皇时,沙利文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再回来时,他的手里拿了一本厚书,书封上是烫金浮雕的古文字。他将这本书塞到铃兰怀里,铃兰翻阅一看,发现里头全写着安森帝国的古文字。
「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母亲送给我的礼物,每天睡前,我总会请她唸故事给我听,我总是听不见故事结局就睡着了,可我在母亲的口中,听过『安森帝国』的故事。」
沙利文看不懂古文字,但这本书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他捨不得丢又看不懂,只能好好保存在仓库中。
「我的母亲是个修女,因为遭人侮辱,怀上了我,便离开教会,一个人工作、赚钱,将我扶养长大。」沙利文用手轻抚书封,感慨说道:「我不信神……母亲将生命奉献给神,神却拋弃了她,让她过得很辛苦。」
「你的母亲,是怎么拥有这本书的?」
「她说,她年轻时去了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另一个自己。离开时,那个世界的『她』用这本书作为告别礼物,而后,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的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疾患,起初我把这事当成是她的臆想,但方才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又与托玛斯如此相像,让我不禁想……或许,那并不是母亲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