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急着追问,可沙利文却说自己只知道这么多,线索又再一次断了。
铃兰思忖着,既然沙利文的母亲,曾去过另一个世界,代表着不同世界必然有个媒介可以相通,只要找到媒介,他就能回去。
他再次向沙利文探询儿时的事情,企图从片段回忆中找到线索,只是听了很多故事,依然是徒劳,反倒是沙利文起了兴致。
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镜子,沙利文笑说这也是母亲赠与他的礼物,镜子的形状是半圆形,而另一半则在自己妹妹的手里。
「妹妹,原来你有兄弟姊妹?」
沙利文意识到自己无意说错话,笑容垮下,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我妹妹十岁那年,在参加庆典的路上走丢了。继父和母亲在乡镇里找了遍,还是没能找到她,大概是被人贩子带走了……从那之后,母亲精神疾患加剧,继父也因为痛失爱女一病不起,两年内相继去世。」
铃兰闻言,知晓自己问错话,低下头来不敢看沙利文。
经过几十年,记忆早已被风化,沙利文快要想不起妹妹的容貌,只记起了他为她编的两根短辫子。他的眼底剩下虚无的思念,他想,只有思念才能让妹妹一直存在于他的心里,不被抹去存在。
「镜子的另一半在妹妹手上,现在不知道是落到谁手里了。」
沙利文的话说得很轻,最后一丝奢望藏得深沉。
都已经是一隻脚踏入棺材的年纪了,即使真有奇蹟发生,重逢也无法相认,只能靠拼凑半圆镜来确认身分。若是半圆镜落入他人手中,至少也能沿着线索找人。
但沙利文至死都会怀抱这縹緲的可能性。
因为他很想念,幼年时的生活很辛苦,少年时母亲遇上了继父,重组家庭。即使继父、妹妹与他没有血缘关係,但一家四口很是幸福,可这份幸福太短暂了。
「我啊,心里有这个结打不开,总觉得家庭很重要。」沙利文自嘲一笑,「偶而也有很坏的念头……你可别跟托玛斯说啊,我就是羡慕他,羡慕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是家庭。」
「托玛斯他……」
「他是个孤儿,他母亲生下他的时候难產而死,他在贫民窟是靠着善心的陌生人们帮助,大家很穷,却很善良……」沙利文叹了口气,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矛盾,自责说道:「我忍不住,知道他的处境艰难,却羡慕他未曾有过一个温暖的家。」
「沙利文,你是觉得托玛斯没有家,所以不懂失去的痛苦,对吗?」铃兰见沙利文百般纠结,最后点头,他反驳了沙利文的观点:「不,贫民窟帮助他的那些人,就是他的家人。」
一场屠杀血洗贫民窟,一夕之间,托玛斯失去了他的家。
他并非天生冷血淡漠,而是受到迫害而家破人亡。
「沙利文,你与托玛斯都执着得让人心疼。」
直到夜幕低垂,铃兰才离开了靶场。
他去了一趟市场,大半的摊贩已经收摊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蔬果摊有剩菜没有卖完。
由奢入简的生活不容易,方来这世界时,铃兰对钱的使用没有概念,仍十分挥霍,导致托玛斯锁起他装钱的箱子,只给铃兰一个小钱袋。
他没有工作,全靠托玛斯养着,总不能腆着脸去多要些钱,于是他慢慢摸索出理财,能省则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