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下了一袋蔬果,铃兰发现自己已经融入在这个世界,谁也没能想到,曾经的教皇会与菜贩杀价三两回,才愿意掏出钱包。
从高位走下阶梯,才真正体会到平民百姓为了生活奔波有多不容易。
所以,他即使早已发现托玛斯与组织正策划着谋反,也没有阻止。这条路有多危险他何尝不知?他曾被反叛军架上死刑台,又怎可能不恨想推翻政权的人?
可这个世界的政府官员,居于高位漠视生灵涂炭,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辜负人民的信任。
未来成了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那些站在井边摇摇欲坠的人,必然会想反抗,反抗想推他们下井的人,即使依然会摔落,也要拉着迫害平民始作俑者一起坠入深渊。
所以,他不干涉,他知道托玛斯心怀理想,也愿为这份理想牺牲。
回家的路上,铃兰轻哼着他儿时听过的民谣,他放缓脚步,偶而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没有浓雾厚云,漫天星星闪烁,月色温柔。
这条路的路灯像是摆饰,灯泡坏了许久也没人去修,到底是弄巧成章了一份小确幸,没有灯光,让星辰更加明亮。
铃兰停下脚步,佇立于路中央。
他转过身,身后空无一物。
「出来吧。我的耳朵很灵,即使脚步再轻我也能听到。」
片刻过后,一名陌生男子从暗巷里走出,他的脸有一道伤疤,从左侧太阳穴延伸至下巴,好似一隻蜈蚣寄生于此。
铃兰知道,他不是托玛斯的伙伴。
那双如焰火的红瞳中只有杀气,铃兰警觉地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男人端详他的脸,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眼前人不是托玛斯,可望着这张近乎一样的脸,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铃兰。
「如果你乖乖和我走,会留你一条命。」
铃兰闻言,没有一丝犹豫,转身拔腿就跑。他明白了男人想做什么,男人想带走他,将他当作人质,引托玛斯现身。但唇亡齿寒,如若托玛斯真为了救他陷入困境,抑或是受伤、丧命,他在这世界又怎么生存下去?
眼下,他只有逃跑的选择。
几乎是激发了身体的极限,速度与反应能力被发挥到淋漓尽致,他见到路口就转弯,鑽入小巷之中。
男人很难缠,就算他怎么逃窜,对方也紧追在后,他始终无法脱身。
大抵是不愿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铃兰听见了身后传来枪声,咬牙骂了一声,他不能回头,只要回头速度就会慢下来,即使中弹也要继续跑。
枪声惊扰了附近居民,静謐的夜晚瞬间多了许多讨论声,但没有人敢开窗查看,他们躲在家中寻求庇护,害怕遭遇池鱼之殃。
第三声枪声响起,铃兰的大腿一阵剧痛,顿时脱力。他狼狈地扑倒在地,洁净的衬衫与西裤沾上了一层灰,子弹卡在他的腿肉间,鲜血汩汩流出,暗色的西裤破了一个孔洞,大面积染血,看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