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隔空用手指临摹画作,在旁人眼中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怪异,连托玛斯也没能看懂。
这时,一位神官朝两人走来。
神官穿着一袭白袍,走姿挺拔,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看上去分外慈祥。
他见铃兰用手比划,佇立端详许久,最后才走近询问,但当他看见铃兰与托玛斯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屏气半晌才压抑住发颤的嗓音。
「两位看起来不是在地人,请问是来自哪里呢?」
他们互看一眼,随意答了一个偏僻的城镇名称,糊弄过去。
神官一眼便看出两人是在说谎,但他也不拆穿,接续说道:「两位……应当不是兄弟对吧?」
被拆穿了身分,托玛斯心中警铃大响,他将铃兰护于身后,手伸进枪套准备拔枪,却被铃兰按住他的手。
「先听听看神官先生怎么说吧。」
神官闻言,笑着頷首。
「不愧是铃兰教皇,知礼节识大体。」
一听见他以「教皇」称呼自己,铃兰也有些急躁,他握紧拳头再放松,最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復情绪后才开口:「你是安森帝国的人?」
神官摇摇头。
他站到一幅被红布遮掩的画作前,扯下那块绒布,一幅画作初次崭露在人们眼中,却让铃兰愣神许久。
画作上,一名头戴金冠的教皇被骑士团团长架上火刑台,被焰火灼烧全身,神情却是平静安详,直至「死亡」。
「初次见面,请容我自我介绍。」神官放下手中的绒布,微微鞠躬,「我是这个世界的先知,丹尼尔。」
他们的相遇,大抵是上天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
丹尼尔笑着朝铃兰走去,铃兰抬眼与他对上视线,眼神上下飘忽,这张脸确实与先知艾登有几分相像,但艾登的年纪至少大了丹尼尔二十馀岁。
「我感受到艾登的呼唤,所以在这个世界中一直寻你。」丹尼尔看着那幅画,彷彿同感了艾登的悲愴,眉头蹙紧,看似欲哭,「艾登在梦里哭得伤心,说是预言也没能劝住你,可我告诉他,那是属于你的结局,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
「属于我的……结局?」
「每个人的生命轨跡,自出生起就已经被规划好了,身为先知就算能预言,但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即使你不上火刑台,也会有另外一场火吞噬你,而你会在那场火中浴火重生,一切依然在命运的轨跡上。」
「这怎么会一样呢?」铃兰反驳了丹尼尔的说法,「就算是同被火吞噬,火刑台与意外之火,两者还是有区分的!」
「你的意思是,命运的圈套有可解之法?那你说说,你至今逃脱了命运的束缚吗?还是依然被禁錮其中?」
铃兰顿时语塞,确实至今他依然没有跳脱艾登的预言,被火焰吞噬、受到枪击……还有受到镜子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