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恢復,胸口的疼痛依然清晰,铃兰缓缓睁开双眼,他暂时没有力气起身,只是透过双眼分辨自己身处何处。
看着多面悬空的镜子,他想,自己还是成功来到了镜中世界。
托玛斯呢?在他昏过去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睡得好吗?我亲爱的小教皇。」
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朝铃兰走来,铃兰扭过头,因面罩遮蔽,他看不清男人的容貌,只觉得对方的声音很熟悉。
记忆逐渐涌现,铃兰知道来人是谁,他抬眸盯着男人的脸,半晌后开口:「就是你把我从火刑台上救下来的对吧?为什么要让我去道别的时空?」
行刑时,他以为的「死神」,竟是促成他与托玛斯相遇的罪魁祸首。
男人闻言,面罩底下的唇勾起一抹笑,他随即敛起笑意,缓缓摘下面罩。
铃兰看着他的真面目,愣神了许久。面罩底下的那张脸,与铃兰一模一样,男人掀开了斗篷帽沿,铃兰能清楚看见他的前臂、脖子上都有数道狰狞的刀疤,难以想像他究竟经歷了多少次生死劫。
「我应该先向你自我介绍。」男人扯开斗篷的绑绳,将它扔至一旁,「初次见面,我是托玛斯。」
铃兰不敢置信,斗篷底下的着装,确实是托玛斯的常服,换作是别人,大抵分不出来男人与托玛斯的区别。
「你不是托玛斯。」铃兰咬着牙回应,他不许任何人用托玛斯的身分迷惑他。
男人轻笑,他的眼神戏謔而耐人寻味,「我是托玛斯,准确来说,是三十二岁的托玛斯。」
二十二岁的托玛斯,开枪射杀铃兰;三十二岁的托玛斯,却将他从火刑台救下。
何其讽刺。
铃兰思绪浑沌,已经分不清眼前人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不理解,「十年后的托玛斯」为何要这么做。
托玛斯沉默片刻,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所有记忆,都进来了,看起来不是太美好。」
十年前的自己所经歷的一切,全书写在他的脑中,包含对铃兰的爱、恨,以及开枪射杀铃兰后的悔恨、悲痛。
他能感受到十年前的自己有多深爱铃兰,这份爱是他给了开始的契机,却不明所以感到嫉妒。他是功臣,为何却只能做旁观者?他为何不能分一杯羹拥有铃兰?
人性便是如此,起初想着成全便罢,可当他看见十年前的自己幸福,再回望此刻自己的处境,总是想问上一句:「凭什么?他凭什么幸福?」
见铃兰挣扎想起身,托玛斯伸手搀扶,却被对方拍开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狼狈坐起,铃兰罕见地发怒了,「这样捉弄人很好玩?」
原来他与托玛斯的相遇,不是命运,而是一场精心策划。
那他们之间的爱呢?也是一场荒诞的戏剧吗?还是这段爱情也是托玛斯的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