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风信子──命运再次交织
如果世界是一部底片电影,今天的画面大概会冲洗成柔雾的紫蓝色。
我半跪在工作桌旁,替明天的预订花盒挑选衬叶。潮溼的午后渗进店里,空气闻起来像雨打湿旧报纸,又像时间在巷口晒到半乾的气味。
偏头一望,一束紫蓝色的风信子,就像一格被剪进现实的幻灯片,无声地放了在桌上。
就是突然出现,前一秒桌上还是空着,我一个转头,这束花便在桌上。
我记忆中看过猫先生的订货清单,今天返货并没有风信子这个项目。
更诡异的是,我昨天深夜的梦,才刚看见同一束花:我站在风的尽头,花田晕成水彩,只有那束风信子清晰得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阿树从冷藏室探出头,看见风信子,眉心拧得紧紧的。
「你……有叫这束?」我试探。
他摇头,语气像在翻找记忆:「订货清单一向也是由先生负责,我是不会过问。再者最近市场根本没货。」
他俯身细看,指腹掠过花穗,突然像被什么暗暗碰了一下,眉峰微皱——像遗失多年的名字刮过门板。
落地窗边传来喳喳声。猫先生先是用爪尖拍玻璃,接着绕到我们脚边,尾巴一左一右地甩,甩得频率几乎跟心跳同步。
牠声音带火气,在地板上踏出不耐的八字步,又抬爪抓桌角塑胶膜,沙沙沙,像撕碎隐形的焦躁。
「你又怎么了?」我尽量压低音量。
猫先生瞳孔缩成细线,鬚毛颤得厉害,最后只吐出一句含糊的低喵:「它……不该现在来。」
阿树低声自语:「我好像……在哪见过它。」话尾黏着遥远回音。
此刻任何一句「是不是梦过?」都像手电筒,一照就会惊醒潜伏的祕密。
「或许是客人落下的?」我顺势找台阶,同时偷偷打量他的神色;那神色像童年走失又倏然看见熟悉背影时,小心翼翼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