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1
「不要停下来,赶快跑!」
昏暗的地道中,叶世宇拉着莹柔的手向前奔跑,金属门已远在几十公尺之后,有效阻截了发疯的病患追来。
莹柔总觉得,现在的状况和内心的一部分正衝突着。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危机或敌人,自己身为「????」的成员应该要挺身而出面对状况,这时候「???」和「??」和叶世宇也会一起面对…
而现在,为什么叶世宇正带着自己逃跑?他不是有那个红色的「??」力量吗?应该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抑制发疯病患体内的病原吧?
和叶世宇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很开心、很珍贵,但一件事物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其具有稀少性,叶世宇明明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啊,为什么和他一起的时间会有稀少性?
还有,他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座森林?不是应该在「???」吗?
莹柔似乎察觉了异常,但记忆深处的「封膜」却仍未破裂,她还是无法从内心的衝突感得到明确的解释,就像梦中的人难以察觉自己在作梦一样。
光线透入地道,莹叶二人抵达了地道口,映入眼帘的是到处摆放的纸箱和杂物,看来医学中心仓库的地下道也连接到仓库。
推开仓库门,壮观的一幕让莹柔目瞪口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以木头建造、佔地庞大、高度接近四层楼的巨大庙宇,表层的木墙木柱满是精细的雕刻,这里想必就是灵之森林最中心的树神神庙了。
树神神庙,顾名思义是供奉树神的庙宇,而树神,自然是这座灵之森林的本源。
根据传说,灵之森林最一开始只有一棵树,一颗超大、具有极强生命力量的树,他就是树神,
树神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向四面八方散播自身的生命力量,力量所经之处绿树参天花草繁茂,虫鸣鸟叫小动物四处奔跑,生气蓬勃的森林逐渐形成。
日升日落月相流转,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原本孤零零的树神有了数不清的同伴,他创造了一个属于大自然的领域,一个生命能量充盈的领域,也就是「灵之森林」。
在大概几百年前,陆续有人类因一些原因移居到灵之森林中,他们在建立了村庄的同时也发现了森林的神祇,树神信仰就此產生。
灵之森林毕竟是整个底世界生命能量最充盈的地方,人类们的农事畜牧非常顺利,他们自然把「风调雨顺」和「树神的庇佑」连结在一起,为了表达感谢,神庙就这样被盖出来了。
平常,为了维持森林的安寧,树神神庙只有处理事务的几十个人驻留,只有在收穫祭或是过年时才会有比较多人来到这里。
叶世宇的叫唤让她回过神来,此刻该做的应该是询问树神神庙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不是待在这里惊叹。
离开储藏杂物的仓库,莹叶二人朝着神庙走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树神神庙周围的植物有好多好多都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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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玉晨没力了,真的没力了,油尽灯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地道的末端也是仓库,他真的撑不住了,瘫坐在仓库的一个纸箱上暂时休息。
检视身体状况,禹羽都已达到极限了,就算有绿色药液抑制堕落森林的力量,羽姬的身体还是被侵佔、同化了大半,粗估大概再一两个小时就彻底没救。
禹玉晨的状态也极差,双脚脚踝以下接触到化学毒液的部分溃烂发黑,肌肉近乎溶解骨骼也受到不小的损伤,小腿处满是烧伤和水泡,灼烫的痛苦此刻仍未散去。
上半身也没多好,刚刚解决变异病患的左手受到了堕落森林力量的侵蚀,上臂以下几乎焦黑失去知觉,手指末端还不断有紫黑色的瘀血流出,堕落力量没办法同化他无穷大使的躯体,所以乾脆破坏殆尽!
最后是眼睛,金光交易后左眼被闪烁的金辉取代,虽然不会疼痛但也只剩一半的视力,判断远近的能力变差许多。
这样的两个人要解决堕落森林的恶念中心?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残酷的玩笑,现在随便几隻野猪聚在一起禹羽都无法应对了,更何况灾祸的本源。
禹玉晨虽然知道以此刻自己的状况要一边保护羽姬一边深入森林根本是送命,但待着不动也跟送命没什么差别,无穷大使的人格侵蚀让他对二人情爱难以知觉,但把她带出森林的坚持丝毫不变!
在仓库的纸箱堆翻翻找找,他翻到了祭礼仪式用的一大捆红绳,随后把绳子绕过羽姬的手脚把她绑在自己的背上,这样就不用空出一隻手保护她了。
打开仓库门,禹玉晨毅然决然踏上最后的道路,为了在森林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莹柔,也为了背后濒死的羽姬!
走出仓库,映入眼帘的是约四层楼高的超大庙宇,其周围每隔几尺就插着火把,能见度比之前的森林好很多。
据之前在医学中心佳颖的纪录,这里想必就是树神神庙了,那些覆灭医学中心的病患就是由此而来,不难想像这里的状况会有多糟糕。
…没有地图也没有导游,只能硬着头皮上,禹玉晨走下阶梯往树神神庙的大门前进,蹣跚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越靠近神庙,空气中的堕落力量就越强,背上的羽姬似乎受其影响而身体抽动,整体同化、变异的速度也加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禹玉晨拥有无穷大使的躯体,堕落力量无法直接同化他,但这并不代表安然无恙,暴露在如此高浓度的恶念下,露在外头的肌肤像碰触酸液般疼痛。
不知怎的,此刻感受到的堕落魔力,竟和之前在表世界对战凯罗明恩时,空间恶魔的力量有些许相同,但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探究其中原因。
走着走着,来到了神庙大门前的阶梯,刚刚远看不明显,现在靠近才发现建构庙宇的木材几乎全都发黑腐败,不仅踩上去会吱吱作响还散发着着霉味。
走上阶梯,神庙的大门敞开,眼前是向内延伸的黑暗,就在禹玉晨思考要不要直接进去的时候,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了。
好像有什么,要从神庙内衝出来。
黑暗中,一个轮廓酷似猿猴的黑影飞扑而来,禹玉晨当机立断挥剑将其剖成两半,黑影的上下半身掉在地上不断抽搐,紫黑色的黏液汨汨而出。
袭来的黑影有着人类的身形,但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溃烂化脓,躯干和四肢长满了瘤块和触手,面部则是带着一个木头面具,木面的边缘长出了许多细根插入头皮里面,面具下的脸想必已惨不忍睹。
这个「生物」,多半就是树神神庙原本的祭司或工作人员了,虽然整体轮廓仍有人形,但从刚刚被拦腰斩断的切口处能看到,它的身体满是树根和腐败组织,脊椎骨和脏器消失无踪。
被腰斩的变异人类下半身逐渐毫无声息,但上半身竟然在抽搐之后活了过来!它就这样左手右手撑地朝禹玉晨而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黏液。
手起刀落,变异人类被斩首,但其生命力无穷无尽,被斩首后头部竟还滚了过来!
一个横劈,木头面具被打碎,头颅也停止了活动,木面下早不见眼耳鼻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窟窿。
变异人类的身体状况已不能用正常生物知识判断了,从刚刚的交手能发现,木头面具应该就是驱动整个身体的核心,想想也相当合理,堕落森林就是这样控制这些傀儡。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变异人类,更多的脚步声从神庙里头传来,先前的祭司和工作人员不只一人,变异人类也不只一个!
禹玉晨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次对战一整群变异人类绝对是送死,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沿着墙壁攀爬也不太可能,死亡危机当头,现在要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思考的时间争分夺秒,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看似和现在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记得以前在云青高中的时候,叶世宇很常躲在走廊转角处吓他一跳,墙面转角处的另一边是视野死角,每次他都能成功出其不意吓到禹玉晨。
在看看刚刚飞扑出来的变异人类,禹玉晨有了冒险的决定,生死赛局来到赛末点,任何可能都得放手一搏!
他一个闪身站到了神庙大门旁紧贴墙壁,就在下一秒,数十个变异人类蜂拥而出,他们有的撞成一团有的直接衝下阶梯,还有的疯狂啃食地上残破的尸块。
大概等变异人类都衝得差不多了,禹玉晨迅速转身奔入神庙里,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矛盾的是现在竟要深入这片晦暗寻求生机。
神庙、或者说堕落森林的中心,感应到了外来者的侵入而產生了强烈的力量波动,被「调虎离山」的变异人类们也在木面的控制下迅速回头,一拥而上要把入侵者生吞活剥!
没有回头路了,禹玉晨果断选择深入堕落中心,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之计,还是血腥无情的死亡陷阱?
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相同,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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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馀暉洒落在雄伟的树神神庙上,木头建材反射出柔和的光辉,但在这柔和背后却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暴风雨前的寧静——就是此刻的最佳写照。
「两位是绿意村的人吗?现在神庙有传染病在流行,禁止出入喔…」
神庙大门,一名绑着马尾、身穿工作人员衣物的女子询问前来的莹柔和叶世宇,而就如她说的,门扉紧闭、神庙已然关闭。
「额…我们是绿意村的人没错,然后…」
莹柔将先前医学中心的种种事情告诉她,后者的表情变得像是用过的卫生纸。
「这样…啊…很抱歉,我们可能要三到四天后才有能力去支援医学中心,继之前送过去的病患后,神庙内仍不断有人染病,目前正休养中。」
真要说,莹柔此刻还是相当担心佳颖和其他医护人员的安危,内心也对拋下他们离开感到罪恶,现在得知了神庙无法支援人手,让沮丧的心情加剧三分。
不过,叶世宇似乎没有和莹柔一样的想法,他专注于问清状况。
「疾病似乎是以神庙最深处的树神供坛开始蔓延,而我平常的工作是管理外面的仓库,所以现在整个神庙就剩我没有感染,也是这样被隔离在外提醒到来的人。」
工作人员看向关上的神庙门,不知这扇关上的门是将她拒于信仰之外的手,还是保护她不受恶疾侵染的墙?
「你刚刚说除了你以外,神庙的人都染病了,那他们…」
叶世宇没有把话讲完,但在场三人都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医学中心发疯病患的惨状浮上脑海,神庙里几十个人全变成这个样子似乎是无可避免的事。
不过,两个青少年和一个平常都在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又哪里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吧…你们先跟我来,之后的事情再讨论…」
从外部绕过整个神庙,工作人员带着莹叶来到了一间有点简陋的木屋,这里是她在离开神庙后暂时盖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