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陋的居所有食物有衣物,各种生活必需品应有尽有,反正存货仓库是她管的要什么东西自己拿。
「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思瑜,那里的桌上有我的工作证和一些资料,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看,然后那里有…」
思瑜一边说一边拿出食物和饮水,要是连最基本的生活所需都无法满足就别提拯救他人了。
莹叶二人在医学中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加上离开绿意村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正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嚥,思瑜知道二人的境遇也没说些什么。
「…谢谢款待,真不好意思。」
「没关係,你们可以再详细说说医学中心里病患的状况吗?」
莹柔按思瑜的要求把佳颖告诉她的一切鉅细靡遗地讲了一次,中间叶世宇时不时补充说明,总算是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就如同你们说的,疾病开始的时间点和地震重叠,当时神庙这里感觉的特别清楚,整座庙都因此摇晃——应该说感觉庙宇就是地震的中心。」
「那地震后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最中间的树神供坛正常、建筑架构也没有毁损,因为没有损失大家也没有在意,然后就是在一两天后开始有人发烧头痛。」
「…神庙里有其他生物或是植物吗?」
「没有,真要说的话只有树神本体和建造神庙的木材,真要说的话是有发现神庙周遭的植物开始枯萎,然后出现的动物变少了。」
「枯萎状况和疾病有关吗?」
「应该没有病症是人类植物共通的吧…」
三人面面相覷总结不出个所以然,照所有线索推论,树神神庙的中心就是地震和疾病的发源,但是树神可是生命力量的源头,怎么可能致病和引起地震?
「…这样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明天早上带你们回医学中心,看能不能救那里的人出来。」
讨论完后,思瑜去处理仓库储货的事,叶世宇躺在长椅上休息,莹柔则先去沐浴——思瑜用许多鑽孔的宝特瓶和一些材料盖了简单的浴室。
莹柔将衣物一一脱下放在旁边,而最后她除下发圈时却愣住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不是把发圈给叶世宇了?
可是叶世宇现在就在不远处休息啊,为什么之前要把发圈给他?
又为什么,明明记得给出去的发圈现在会在自己这里?
实在想不出个结果,莹柔索性拉开棉绳让宝特瓶出水开始淋浴,虽然是冷水澡,但以目前的情势而言有得洗就相当不错了。
冲洗身体时,她在宝特瓶的透明瓶身反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裸体早就看习惯了,健壮的大腿、肌肉紧实的腹部、和平均女性差不多的胸部大小、胸口的龙形胎记…
看到自己胸口的龙形胎记,莹柔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忆的封膜也微微掀开。
她知道,这个胎记平常绝对不能展露给别人看,因为这是作为「??.???」后代的证明,要是暴露身分的话会被「??.????」的家族追杀的…
是啊!想起来了!这是「萝莎.夏碧拉」的胎记,自己正是她的后代!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原因是因为「萝莎.普罗维奥」的家族在追杀夏碧拉的后人!
但是…之前不是在「???」的时候,就和「???」一起了结普罗维奥了吗?
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又是谁呢?
继续思考下去还是没有结果,莹柔想不起更多东西,她只能擦乾身体离开浴室,方才突然出现的记忆让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事物被忘记了…
沐浴完毕的她没有把头发绑起来,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心的发圈出神,叶世宇自顾自的在一旁休息没有多说什么。
在大脑里翻翻搅搅努力想撕开记忆的封膜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思瑜回来了,听声音似乎是有什么紧急事态。
「快来!我需要你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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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好痛…不能停下来…绝对不能停下来…
禹玉晨背着羽姬在进入大门后的长廊奔跑,身后是难以计数的变异人类,随着深入神庙,空气中的堕落力量越来越强,首当其衝的是他的指甲,从末端开始腐蚀发黑。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酸液里奔跑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长廊逐渐变宽,墙上也出现火把照亮环境,接续长廊的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中间是类似香炉的巨大金属容器,周遭则放着许多和祭祀相关的物品——当然,大多数都腐烂而难以辨识。
圆形空间的另一端,又是一扇紧闭的门,门把处还有铁鍊锁着,虽然铁鍊腐朽严重但禹玉晨不觉得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破坏锁链、开门、迎敌、再逃跑。
肾上腺素直线飆升,狗急跳墙,人急了也会跳墙,后面的嘶吼嚎叫越来越近,没办法再慢慢想了!
手脚并用爬到香炉上头、在一个飞扑攀到墙上突出的木头浮雕、随后在腐朽的浮雕碎裂前往另一个方向跳、最后抓住翻过扶手……也好险神庙的此处有二楼,总算是找到一条生路。
变异人类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几十个隻在香炉处挤成一团,后来的攀着前面的身体往上爬,具体状况类似于叠罗汉,但是以极度血腥的方式进行,最底下的已被压成紫黑色的尸块。
虽然完全不知道路,但空气中堕落力量的浓度就是指引,背后还有索命的怪物追着,他只能不顾一切向前跑!
禹玉晨一边跑,一边用神殤昼夜把走道两旁所有看得到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翻试图让变异人类慢下来,却不料这将会让状况更加糟糕。
这些瓶罐,最一开始是树神神庙内用以储存供奉所需的香油、蜡油、香灰…等,但在灵之森林转变为堕落森林后,里头的东西也被替换。
各种乌漆嘛黑的液体流了一地,如果说堕落力量能化作实体物质储存的话,这些液体就是储存媒介,概念类似于「魔力结晶」的液态版本。
至于所谓的「液态堕落力量」是怎么来的呢?
在灵之森林转变为堕落森林后,神庙的人员转化为变异人类,他们杀掉一些同伴,并把腐败的尸块加上有毒植物、动物尸水、排泄物、霉菌、苔蘚…等物质后通通装到瓶罐里「醃製」…
…理所当然,这样的產物无非是散发着史无前例的恶臭,各种毒素、菌落、病毒共聚一堂的毒液,但也是如此,让其成为了能承载堕落力量的媒介,二者皆腐败不堪能轻松相容。
变异人类早就失去了自我意志和灵魂,这些所作所为都是木头面具的控制,而控制的源头正是堕落森林最中心的「恶念」,操控着傀儡製造液态堕落力量以增强自身。
所以,禹玉晨将它们全数打翻是一个超级糟糕的主意。
黑色液体流出后迅速蒸腾挥发,整个树神神庙开始震动、轰鸣,这些液体的流出像是开关一样啟动了神庙,也像是催化剂一样让那所谓的「堕落力量」更加狂暴。
神庙整体都由木材建造,现在禹玉晨所在的走廊的四面八方都开始爆裂、崩落,无数发黑的腐败藤蔓从中伸出像爪子一样抓向他,神庙的震颤更加剧烈。
禹玉晨好不容易闪过袭来的藤蔓,却发现眼前的走道开始向内坍缩,就像是之前医学中心的地道一样,堕落力量打算把他在此压死!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二选一」的手机游戏,就是角色会遇到危机、要在时限内二选一、有许多不同结局的那种游戏。但和游戏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只能选一次。
现在要拼速度向前跑、还是走回头路对抗变异人类、还是有其他方法?
下一秒,侧边的墙体突然裂开一个大缝,密度高到像是草丛的藤蔓一口气袭来,这下还没被压死就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禹玉晨在其中看到了第三个选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神殤昼夜挡在身前,整个人直直迎向侧边袭来的藤蔓,接着动用全身的肌肉力量,想办法撞破藤蔓伸出的巨大裂缝,建造神庙的木材本就腐坏严重,现在是利用这点的时机!
「喀嚓嚓嚓嚓嚓嚓!!」
木头断裂、折损的声音不断传来,禹玉晨感觉自己半边的身体正被抹了芥末的针不断穿刺,神经系统的疼痛几乎要伤到中枢,但他没有停下来,要活命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路撞过厚厚的墙,禹玉晨从空中摔到地上,墙的另一端没有二楼。
好消息,刚刚的坍方波及不到这里了,变异人类也没有再追过来的跡象。
坏消息,这并不代表堕落森林中心的「恶念」放过禹玉晨了,此刻的状况意味着「恶念」不再认为他能造成那么大的威胁,需要以如此多的手段对付。
至于为什么这样认为,看看禹玉晨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知道了。
一团无法辨识形状的肉块掉在地上,几秒后化为黑烟消散,那正是他的整隻右手,刚刚情急之下的突围保住了性命,但也使手臂接触到过多堕落力量而腐败掉落。
处境糟糕的不只右手,由于此地又距离堕落中心更近,空气中的力量也比在神庙入口处强上好几倍,禹玉晨体表的肌肤近七成都焦黑起水泡,皮下组织也不断出血。
因高浓度的堕落力量而败坏的不只肌肤,还有被灼伤的肺、视力逐渐受损的右眼、少了好几根趾头的脚…
用简单的描述概括现况就是…「禹玉晨的身体正受到严重的堕落力量侵蚀」。
「…我…快…快到…了…」
几乎是撑着神殤昼夜站起就耗费了他全身力气,十七岁的少年拖着破败的身躯踉蹌前行,背上爱人的生命太过沉重,重到他快要背不动了。
一路从绿意村到医学中心、再从医学中心到树神神庙、最后来到这里,离堕落森林的本源非常非常近了,再往前走个几十步就到了…
残破的自己、濒死的羽姬、生死未卜的莹柔…在背负着这么多的同时,禹玉晨能抵达这条由鲜血与痛苦塑造的道路的终点吗?
名为「生命」的最后赛局来到了局末点,胜负即将揭晓。
——第三十九章《穷途末路》-1——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