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挂断,又听见那头补了一句:“您那边一个人吗?我们可以多派两个人上楼帮您摆一下。”
林知夏沉默了一秒,她吸了口气:“麻烦你们先搬上楼,放客厅就行,钥匙在门口密码盒里,密码我发你。”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微微出了汗。她把手机扣回桌面上,再抬眼时,发现沈砚舟正在看着她。
他淡声问:“你买房了?”
林知夏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沈砚舟低头,把咖啡杯往旁边推开一点,动作极慢:“地址在哪里?”
林知夏一怔,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
可在这一刻,她却看见了他眼里小心翼翼的克制——从进门到现在,他一件私事都没谈,连眼神都很少越界。
她心里的冰,忽然松了一点缝。
“你问了要做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却依然很有边界感。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的暗涌像被压住的潮:“帮你搬。”
林知夏呼吸顿了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说得很快,像怕她误解:“反正我已经在这附近了,我过去搬完就走。”
她知道,自己本该说“不用”来拒绝他,可她偏偏说不出口,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顾行知临终前的那句“底气”,或许底气并不是逞强到永远不需要任何人。
底气也可以是——你可以选择接纳,也可以选择拒绝,一切凭自己的心意去选择和做主。
她看着他,终于缓慢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沈砚舟的指尖明显一颤,他抬眼,目光里那点压抑像裂了一瞬,几乎要泄出热,可他很快收回。
“走。”他说,站起身,拎起大衣。
他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身体给她挡路,只是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个懂得“不过界”的人。
可那半步的距离,偏偏更让林知夏觉得呼吸发紧。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她的小区门口。
不是豪宅区,是江州一处配套成熟的老城区,二手房多,绿化却很足,地段和位置都算不错。
门口就有卖早点的小铺,烤红薯的香气混着早春的冷风,反而有种踏实的烟火味。
林知夏下车时,沈砚舟看了一眼楼体外墙,视线停在那排斑驳的窗框上,他没有评价。
只是把车钥匙递给司机,语气很淡:“车开出去。别停门口。”
他习惯掌控一切动线,连来帮她搬家,也像在做项目部署。
搬家师傅已经把几件箱子搬到电梯口,看到沈砚舟那一瞬间,明显愣了愣——
身材高大的男人气场太压人,不像是来搬家,反倒极像是来收购这栋楼。
“林小姐?”师傅看向她确认了一遍。
林知夏点头:“辛苦。先搬上去吧。”
沈砚舟扫了一眼箱子标签,声音不高,却让人立刻照做:“重物先上,易碎最后,电梯里别叠。”
师傅连连点头。
林知夏抬眼看他。他却没看她,只是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利落的腕骨,伸手直接去抬最大的那只箱子。
箱子很重,他抱起来时背肌绷了一下,衬衫下的线条紧实,动作却稳得像干过这种活。
林知夏心口忽然发紧。她想起雪山那次自己脚踝扭伤,疼到眼前发黑,却硬撑着走完全程。
那时候他在前面,他也没回头问一句“疼不疼”。
只是在某个转弯处忽然把牵引绳掏出来,丢给她,说:“系上,好借力。”
他一贯用“解决问题”代替“安慰”。
当时她一直以为这是冷漠。现在看起来却更像——他其实不太会表达,所以习惯先用行动把问题解决。
电梯上行。狭小空间里,两个人站得很近。箱子占掉大半空间,林知夏纤瘦的身影几乎被挤到角落。
沈砚舟抱着箱子,肩膀离她只有一点点距离,体温隔着布料渗过来,像热源把她逼得发烫。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薄荷冷香。
这味道太危险,危险到她需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电梯数字上,才能不让心跳乱。
电梯忽然轻轻一顿,箱子边角撞了下金属壁,反弹回来,几乎擦到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想缩手,却在下一秒感到腕骨一紧——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指腹落在她腕骨上,扣在那一截最硬的骨点,用极轻的力道,瞬间把她从那一下危险里“拎”了出来,拉到她身边。
热度像烙痕一样停在她皮肤上,他很快松开她手腕,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夏的呼吸却乱了半拍,指尖微微发麻,耳根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