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望向林知夏,语气很平:“我饿了。”
林知夏一顿,抬眼:“?”
沈砚舟看着她,面不改色:“搬了半天箱子,劲都使完了。”
林知夏被他这句理直气壮气得胸口发热:“那你回去吃。”
沈砚舟淡淡回答:“我手受伤了,司机也已经走了,开车回去不方便。”
林知夏:“……”
她看着他那张冷白、矜贵、像随时可以发号施令的脸,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在耍赖。
而且耍得很高级:不撒娇,不装可怜,只把事实摆出来,让她找不到一个说出“你走吧”的顺手理由。
林知夏冷笑一声,直接掏出了手机:“那我给你点个外卖,别嫌弃,普通套餐。”
沈砚舟却盯着她手机屏幕,眉峰轻轻一动:“不用。”
林知夏抬眼:“你还挑?”
沈砚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合作条款:“我不吃外卖。”
“那你想怎样?”
沈砚舟把目光移开,像是不经意般扫过她厨房的方向,声音低一些:“我自己做点。”
林知夏几乎要被气笑:“你?”
沈砚舟站起身,拎起大衣往厨房走,背影很稳:“嗯。”
他走得很自然——像这里不是她的新家,是他可以进入的领域。
林知夏心里那根警戒线立刻被拉紧:“沈砚舟,这里是我家。”
沈砚舟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反而有一点克制后的柔软:“我知道。”
“所以我不进你的卧室,也不会碰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把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我只做饭,吃完我就自己走。”
他说得太理智,理智到像真的学会了边界。可偏偏就是他这种“我按你规则来”的姿态,最容易让人心软。
林知夏咬了咬牙,还是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
沈砚舟卷起另一只袖口,打开水龙头洗手。
可他被包纱布的那只手指根本不方便,水流一冲,纱布立刻浸湿,变得透明,贴着伤口。
林知夏眉心一跳:“你干什么?”
沈砚舟语气淡:“先洗手。”
林知夏走过去,一把关掉水龙头,声音压低却更狠:“你这叫洗手?你这是泡伤口。”
沈砚舟垂眼看着她握住水龙头的手,眸色暗了一瞬,低声:“那你教我。”
林知夏被他一句“你教我”噎住。她很清楚他在“求助”,也很清楚他在“借势靠近”。
可她还是忍不住——她看不得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折磨自己。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纱布拆掉,重新用干纸巾把他手指擦干。
她擦得很仔细,动作却不温柔,像在惩罚他的任性。
沈砚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你生气了?”
林知夏没抬头:“你觉得呢?”
沈砚舟低声:“我只是想——”
他停住了。
林知夏替他说完,语气冷硬:“你只是想赖在这儿。”
沈砚舟没否认。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把所有“我想你”都折进了眼底的那层暗里。
“是。”他承认得很轻,“我很想。”
林知夏指尖一抖,耳根瞬间发烫。她强迫自己把话题拉回去:“你别做了,我做。而且我这里,现在只有速食拉面!最多再炒一个菜!”
沈砚舟微微挑眉:“你不是说不欠人情?”
林知夏抬眼,瞪他:“一码归一码。你手是因为我搬家划的,我给你上药,做饭也是因为你帮我搬家。”
她咬字很重:“跟你和我没关系。”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
林知夏被他笑得更烦,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动作麻利,洗青菜,切青菜,开火,煮汤料,下拉面,做番茄炒蛋,一连串流畅无比。
可沈砚舟就站在她身后半步,不碰她,却在本就狭窄的厨房里,逼仄得像一堵热墙,把她围得发紧。
炒鸡蛋的时候,锅里油热起来,蛋下去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
林知夏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避开油星,腰侧却突然撞上一片温热的掌心——
是沈砚舟抬手,虚虚护住了她的腰,没有扶,没有抱,只是替她挡了一下油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