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给白雀买的那套房子,白雀一般都不会过去住。他一般不是在自己这,就是在爸妈那,偶尔还会去清海家蹭两天。他喜欢吃杜若帆烧的可乐鸡翅,常和小不点抢着吃。
刚走进小区大门,纪天阔就听见一声稚嫩的童声,“大伯!大伯!”
纪天阔脚步未停,回头瞥了一眼蹲在沙坑里挖沙子的小不点。他举着小铲子,站在佣人和他爹身旁,冲自己用力挥着手。
“大伯有点急事,晚点再跟你玩。”纪天阔说完,加快脚步往里走。
“大伯怎么不爱我了?”小不点冲他爹嚷。
纪清海拍一把他脑袋,“挖你的沙去,你大伯现在急着去爱你四叔。”
纪天阔一进房子,就见白雀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神情恹恹的。
他一看见纪天阔,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抱枕上。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白雀用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心里十分难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纪天阔没辙地看着白雀,心都揪起来。
他走上前,想伸手拉他,被一巴掌拍开了。
“对不起宝贝。”他只能收回手,在旁边坐下,轻言细语地哄,“我错了宝贝。”
“我才不是你的宝贝……”白雀背过身去,只给他一个后背,“你这样对我,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宝贝……”
纪天阔叹了口气,伸手想揽他的肩膀,又被躲开了。
“你也知道,那汤药是爸的一片心意。”他一脸无奈,“我说不喝,你还巴巴地望着我……”
昨晚那碗补汤,他喝完就把白雀按着在家里各个角落办了。白雀当时哼哼唧唧说不想要了,他以为是情趣,毕竟白雀可是一天想要八次的血气方刚的小年轻。
谁曾想,今天人就自己跑回“自己家”了。
白雀回头,撇着嘴,掉着泪,看着他,“怪我吗……”
“没有……我的问题,怪我没坚守住。”纪天阔认输,趁白雀回头的功夫,手一伸,把人揽进怀里。
白雀挣了一下,没挣动,就由他抱着。
纪天阔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心里微微发疼,“还疼吗?要不再上点药?”
“要。”白雀含着泪点点头,跪坐起来就开始脱裤子。
坦率得让纪天阔也想脱裤子。
但他忍住了。他起身去拿药箱,翻出药膏回来的时候,白雀已经趴在沙发上了,裤子褪到腿上,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和……
纪天阔移开眼睛,挤出药膏,轻轻涂上去。
白雀嘶了一声。
“疼?”纪天阔放轻动作。
“嗯……”
“那我再轻点……”纪天阔说着,然后语气刻意地低落下去:“你那会儿说话伤到我了。”
白雀转过头,望着他,眼睛还带着水汽:“怎么呢?”
“你说‘我自己家’。”纪天阔叹口气,表情装得很委屈,“原来我是个外人,你这个‘家’,没有我的份……”
白雀一愣,眨眨眼,他只是想告诉纪天阔自己的具体位置,不是在爸爸妈妈那,不是在山庄,好让他准确找来,快点哄自己,没成想居然伤到了纪天阔。
“没有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他急急地爬起来,凑过去,在纪天阔眼睛上亲了亲,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们家。对不起嘛。”
纪天阔心里暗笑,脸上继续装着委屈:“你也知道,刀插进去,就是拔出来,也是一个血窟窿吧?”
白雀看着纪天阔深情的脸,觉得和他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有点割裂。但他还是没有分心,认真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愧疚。
“所以,”纪天阔说,“别‘你家我家’了,我们结——”
“啊?!”
白雀大惊失色,一把捂住纪天阔的嘴,手掌紧紧贴着,把他后半句话捂了回去。“你别说啦!别说啦!”
纪天阔愣住。
他也是一时上头,被白雀这么一制止,才反应过来——在给白雀擦屁股药的时候求婚,属实有点不合适。
虽然被白雀惊慌失措地打断,心里有点失落。但纪天阔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没让那点失落露出来。
他伸手握住白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心下开始筹划——求婚仪式要怎么办,场地选哪里,要不要无人机表演,烟花要什么样式的……
然后他感觉到白雀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去。
白雀抓着裤子提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双手捧起纪天阔的手,认真地望着他。
“纪天阔,”白雀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十岁就跟了你了。”
“我被小车从白家村接出来的那天,跟一只公鸡拜了堂。佣人说,那只鸡代表着大少爷。我不知道大少爷是谁,但是,那只鸡看起来真的好肥。”
“我一直在想,用完了会烧来吃吗?看在我和它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还夫妻对拜的份上,到时候会给我吃一点吗?”
“我嘴巴实在太馋了,因为我老是挨饿。吃不饱肚皮的人才会嘴巴馋,这是一件很容易让人理解和原谅的事,对吧。”
纪天阔心口有点酸,遗憾没有在白雀更年幼的时候接过来,好让他不吃上一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