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狼狈。”
忽然,蓝色衣裳的少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凤来仪抬起头时, 正撞上阿蝶的紫眸。
阿蝶放下了弯刀, 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道:
“算了,只好让小姑奶奶我再帮你一次了。”
一只银蝶落在凤来仪的鼻尖, 一阵困意袭来, 凤来仪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 他出现在一间屋舍内的床榻上,虽然虚掩着窗,外面天寒地冻, 但屋内地笼滚烫,里面还有炭炉,凤来仪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凤来仪意识回笼,他疯了一样的寻找程思齐。
“这里呢。” 阿蝶指了指外面。
凤来仪赶忙起身。
果不其然,庭院内一口千年寒冰铸造的冰棺中正封着程思齐的肉.身。
阿蝶独自撑着伞,冷道:“不用担心,这里不是灵蝶谷。没有其他人。”
凤来仪扶着冰棺,说道:“我想带他走。”
半晌,阿蝶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
凤来仪稍稍偏过头。
阿蝶踱步回到屋中,翘起二郎腿,将一本南疆蛊毒古籍垫在腿上。
阿蝶继续说道:“有一种蛊叫做永生蛊,可以肉死人生白骨,须取寒蝉、阴寒之地五毒和千年荃芜作以及物流始终草药为辅料。其他不难,唯独这千年荃芜花不好寻。”
一旦种下这种蛊毒,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前生记忆皆忘,永远超脱于六道轮回之外,虽可复活死人,却也是一种长生的劫难。
凤来仪问道:“在什么地方?”
阿蝶猛地合书:“魔教十方塔,最后一层。”
“我会把千年荃芜带回来的。”
“你还真准备去?!”
阿蝶拍案而起,打断了他:“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凶险,里面都是受过天罚的顶级邪祟。你去了连三魂七魄都能被吃干抹净!到时候你就也会成为里面的恶灵!”
与其说魔教十方塔是藏宝之处,倒不如说是羁押千百年诡异邪祟的人间炼狱,塔身每一层都驻守着恐怖魔物或者魔将。
千百年曾有无数能人异士涉足,但无一人生还,甚至大多数都没有闯过第五层塔。
即便是范鸿煊带着万魂幡亲自前去,也绝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阿蝶叹了口气,掐指细算起来:“你只是金丹期的修士,后面虽说吸收了沧溟教主的部分魂魄,现在还奉天道之意成了魔尊,且不论你是否能通过最后十层,你生还的几率——”
“多少?”
“不到一成。而且,我只能做到维持程思齐三年肉身不腐,如果三年不能回来,那你所付出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是所有因素皆有利于凤来仪的情况下,几率才勉强达到一成。
“我知道了。”
凤来仪将程思齐的山盟玉牌揣入怀中,缓缓张开手。伴随着一阵古剑嗡鸣,太上忘情剑回到了凤来仪的掌心中。
“我说过,我会把千年荃芜带回来。”
阿蝶一噎。
她几番准备开口,可最终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来仪孤身走出庭院。
……
黑夜漫漫。
魔域十方塔无昼无夜,连黑暗都带着灼烧肌肤的温度。地底翻涌着的熔浆与怨魂共同凝成黑潮。
这里没有轮回,没有解脱,只有永恒的厮杀。
魔族邪祟本就凶戾成性,落入无间更是彻底疯魔。有的只剩半截残躯,白骨破体而出,仍在疯狂撕咬同类;有的永远在熔浆里,只留一颗狰狞头颅,张口便吞吸飘散的残魂,越吞越疯。
它们不为胜负,不为宝物,只为吞噬与毁灭。谁先弱下去,下一刻就会被蜂拥而上的邪祟撕成碎片,连神魂都被嚼碎吞尽,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这日,魔域十方塔闯入了一个不速客。
那人白衣明艳,手握通体流光溢彩的红剑,剑柄上还挂着一块翡玉牌。
见到鲜活的生命,感受到强大的灵力,那些彼此相杀、沉睡的恶灵全部苏醒。
魔族本就对这个新上任的魔尊最不看好,现在凤来仪孤立无援,他们便疯了一样想要把凤来仪吞入腹中,褫夺他的魔尊之位。
凤来仪缓缓横起太上忘情剑,指向了朝他呼啸奔来的恶灵。
骨与骨相撞,魂与魂互噬。
凄厉的嘶吼震得地脉都在震颤。
三年,整整一千个日夜。
凤来仪几乎从未合眼。
整个十方塔搅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从恶灵见之若猛虎扑食,到邪祟避之不及,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