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阳完自己就看得兴致勃勃,那你倒是闭眼别看啊!
一个彻底无视自己只顾着“赏花”,那你倒是自己邀人家啊!
面对一副怨妇状的崔大公子,沈壹壹决定还是意思意思帮他顺顺毛。
她指着下面的小食摊子问道:“崔公子可知,此处为何会允许百姓贩售食物?”
她看得真切,沿着各家王府院墙,每隔十几步就有或挑着担子,或推着小车的小贩,离这里最近的那家“炊饼八宝粥~~配七必居小咸菜嘞~~~”的吆喝声隐约可闻。
也就托了皇城司人人敬而远之的福,简王府的这段院墙下极为清净。
不然现在谢珎他俩就可以体验一把后世住在三楼,一层是临街餐饮店的酸爽了。
更离谱的是,沈壹壹还看到这些小贩周围络绎不绝的顾客,全是从路对面各衙门溜溜达达出来的。
大都是皂衣的衙差和褐衣窄袖公服的吏员,身着绿袍的小官也不少。
她还看到了两个青袍铜带的官员,这最高可都有七品了。
有付好钱就拎着餐点回衙门吃外卖的,还有的索性就端着碗,站在摊子旁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这不就相当于在天安门广场附近的那段长安街上,个体户们攒了个小吃街么?
朝廷不但不驱赶,各部委的公务员还纷纷捧场。
大雍这么接地气的么?
崔令晞不想搭理她。
有事“崔公子”,无事“遥祝开心又平安”,哼!
沈壹壹忍住笑意,她拍拍也跟着念叨“对啊为什么啊”的瑾哥儿:“我倒是忘了,崔公子是天潢贵胄,不晓得这些民间琐事也不奇怪。”
又是激将法?
谢珎刚用过,你又来!
要不怎么说你俩很有默契呢!
崔令晞傲娇仰头负手,求我呀!
可就见沈瑜冲自己歉意一笑,然后就转头不再理会,反而跟她哥分析起来:“我猜朝廷应该是不许的,每次有人来查,小贩们就赶紧跑。”
瑾哥儿表示不信,觉得这理由太扯了点。
“不然你看,明明生意还不错,却没一家摊子设了桌椅的。而且你瞧这不是担子就是推车的,明显是为了逃跑方便嘛。”
瑾哥儿又仔细打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扭头征求偶像的意见:“谢公子也是京城人,您知道么?”
谢珎满眼笑意,却一本正经开口道:“此处素来都是如此设摊,确实为了行动方便。”
至于其他的他也没承认,端看沈瑾如何理解了。
沈壹壹自然听出了谢珎的言外之意,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配合。
眨眨眼,她跟笑而不语的谢珎交换下眼色,一起无视了浑身怨念的崔大公子。
瑾哥儿显然认为偶像肯定了瑜姐儿的说法,不由咋舌:“那这些摊主扛着家伙都能跑赢五城兵马司啊!好生厉害!”
“没想到在这里做点买卖还得有真本事,不愧是京城,果然卧虎藏龙!”
崔令晞:……
一个胡说八道,一个顺势误导,结果最憨的这个居然就信了。
崔令晞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了。
好歹也是自己教过半个时辰的徒弟。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换算下,自己怎么也得尽上个十来天当爹的义务吧?
自己是为了解救沈瑾,不被那对儿欺负老实人的男女给忽悠了,才不是又中了什么激将法呢!
他哼笑道:“除非圣上来此需要净街,不然就算六位宰辅齐至,他们也不会跑路,反而还会吆喝地更起劲!”
似是看出了兄妹俩的满脸问号:“你们可莫要小瞧了那些摊子,全是丰京的老字号!”
原来,大雍京官平日衙参也就是来衙门上班的时间是辰时。
像今天这般五日一次的大朝会,更是要寅正就在午门外列队,卯时朝会就正式开始了。
而没资格上朝的小官今天也不敢晚到,如果朝议时圣上传召呢?
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谁也不敢去赌。
而且有时候大朝会没啥大事就是走个过场,卯正刚过就结束了的也不是没有。
半夜就爬起来上朝的上司们回到衙门,结果发现你还没来上班,大佬们心里能痛快才怪。
最惨的是家中贫寒的官吏,离皇宫越近的地段越金贵,他们别说买了,赁都赁不起。
那就只能天天半夜出发来上班。
别说需要上朝的官员出门前连水都不敢喝,生怕失仪被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