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时定下的事?”另一侧的九叔公也探过身来,“他俩人……”
时三叔想了想:“怎么说也该有三四个月了吧,去年过年时候的事。”
时三婶一脸羡慕的看着被贺喜的二婶,二房这下又风光了。
宴席散去,众人踏上归途时仍有些恍惚。这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事前竟无半点风声。说入赘便入赘,说完婚便要完婚了。
出了时府,几位叔公索性一道步行回去,也好将此事理个清楚。
“族长有她的考量,这么一来,既能把章洵绑在身边为时家效力,同时,她也不用嫁出去,还能继续管着家族。”时三叔公道:“一举三得啊。”
五叔公点点头:“我看也是如此。章洵入赘是最好的,这样他能全心全意的帮着时家。”
七叔公道:“真没想到,族长会用这样的方法将章洵绑在身边。”
九叔公心里虽然仍有些不甘心,但对时君棠没那般大的敌意了,突然轻笑了声:“为了家族能做到如此地步,我也服她了。”
几人都点点头。
时府。
时君棠刚沐浴完出来,披着湿发坐在镜前,听巴朵转述几位叔公的议论,眨了眨眼:“他们以为我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和章洵成亲?”
巴朵点点头:“婢子就是听叔公们这么说的。”
时君棠一脸无语,她就是听听叔公们真实的反应才让巴朵去尾随在后,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我在他们心中,是这么爱算计的人吗?连自个婚姻大事也算计?”
小枣扑哧一笑:“族长先前还担心此事会有波澜,如今看来,叔公们反倒体恤起族长来了。”
时君棠听得也是哭笑不得:“巴朵,继续让人去打听一下族人对这事的反应。”
“是。”
忘机轩。
章洵正执卷夜读,见父母踏入屋内,即起身行礼:“父亲,母亲。”
时二婶一脸慈爱的看着大儿子,想到宴席上君棠那番话,道:“君棠可算承认你了,要不然,总是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娘这心里七上八下,很是忧心啊。”
章洵:“……”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是这样的,既然已经说了出来,那上次那聘书是不是应该拿过来了?”时二婶问道,上次她就看了那么几眼又被拿回去了,她现在都还惦记着呢。
“当然,你的嫁妆,爹娘也会为你准备妥当的。”时二婶一脸兴奋的说。
这照着嫁女儿的制式来应该可以。
“爹,娘,聘礼和嫁妆的事,我和棠儿已经商量过,都免了。”章洵道:“反正都在时府,要与不要都无所谓,对外就说已经给了。”
“都免了?”时二婶声音都拔高了:“这,这么多,你说免就免了?”
章洵奇怪地看了母亲一眼:“爹娘从小就宠爱着我,不还说准备我的嫁妆都要把家底给掏空了吗,那怎么行?我便以爹娘的名义跟棠儿说了,我不准备嫁妆,她也不用准备聘礼。爹娘,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我,我们……”时二叔和时二婶对上章洵一脸疑惑的表情,被狠狠的噎了下。
这聘礼本就是给他们的,然后再按着一定的规模定出嫁妆送过去,那嫁妆肯定比不上君棠给出的聘礼啊,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回绝了?
第303章 百年信件
时二叔捂着心口,那个痛啊:“你是入赘啊,她时君棠就该拿出聘礼来,她要不是拿出来,就是占你便宜,这是被人所唾弃的。”
“我心甘情愿让她占便宜。”
时二叔与时三叔皆瞪圆了眼睛,气得差点头顶冒白烟。
时二婶一手直接伸手打在了他身上:“你这没出息的东西!从小到大就只会围着她转,在她面前闷声不响,到了爹娘跟前,倒是一句比一句呛人,你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娘,不是您说的,您成亲时从外祖父和外祖母家里哄来了不少的田产过来,还有爹,为了自己的这个小家,不时的从祖父,从大伯父那里想着法的讨银子,讨田财。我虽然不是你们所亲生,可也是你们一手养大,教大的,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不应当的吗?”
二老被气得脸色瞬间青了,时二叔一手指着他的脸:“你个没心的,你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是吧?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说着四下张望,抓起案几上的鸡毛掸子。
章洵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您打。”
“哎呀,你以为我真不敢打?”时二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时二婶见状,一把夺过丈夫手中的鸡毛掸子:“打什么打啊,多疼啊。儿子是被时君棠蛊惑了,你也知道君棠多会算计人,别说儿子,就连咱们也会着她的道啊。”
时二叔想了想,点点头:“对。还以为只有男人骗财骗色,没想到女人干起这行来也丝毫不逊色。不行,我得找她讲理去。”
章洵:“……”一脸无奈的拦在他们面前:“跟棠儿无关,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瞧瞧你,”时二婶痛心疾首地拽住他衣袖,“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维护她?没有聘礼,你上赶着入赘,会被人瞧不起,日后说起来,没有人说你大度,只说你笨,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时二叔在旁亦道:“这事,听你母亲的。你就安心入赘,别的,有爹娘为你作主。”
正说着时,外头小厮躬身来报:“二爷、二夫人,族长将聘书送来了,请您二位过目。族长说,成亲的一应事宜,也都交由二爷二夫人定夺。”
时二叔与二婶闻言大喜,也顾不得再训章洵,急急迎了出去。
章洵缓步跟上时,二老已捧着聘书细看,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喜色。明明上回棠儿已经让他们仔细看过且商量妥当了,他们的表情仍旧像是初次见到一样,对于钱财之事,他们向来不吝在他面前显露渴望。
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棠儿只拿走了这聘书单上的四分之一作为她的嫁妆,其余的四分之三则是交给了他打理,可最终,他却辜负了。
这都是棠儿原本的嫁妆,他怎么舍得给外人,哪怕他们是他最亲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