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棠啊,”时二叔满面惊疑未定,压低声音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泼天大事,你怎就半点风声也未透呢?”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五叔公,七叔公一脸好奇。
昨天之前,尽管他们知道太子对时家不像以往那般的好,但他们依然认为太子殿下是时家的一颗大树,结果,一趟春围而已,太子不仅被废还倒了。
如今看来,二十二殿下很可能会是下一任的太子。
时君棠便粗粗的跟他们说了说情况。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除了时二叔,二婶,时三叔,时三婶几人,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公,九叔公心里骇浪翻腾得很不是滋味。
在不知不觉中,时君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在朝局漩涡中不仅能自保,更得帝王亲赐殊荣。
七叔公和九叔公更是心惊,他们原还存着庶出一脉或可争锋的念头,如今看来,在那道御赐匾额与“宣正”的尊号面前,一切盘算皆成泡影。时君棠如今在族中之威信,无论嫡庶,已无人可撼动。
回府之后,七叔公与九叔公相对默坐,良久无言。
下人来报,时明良、时明辰并几位庶支晚辈求见。
“七叔公,九叔公。”几人入内行礼。
“你们啊,好歹争些气,”九叔公证语气复杂:“如今时君棠这么一出,盛名传遍了整个京都,比郁家还要风光上几分。再这样下去,这族长之位,离你们是越来越远了。”
后辈几人互望了眼,时明良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平静却坚定:“七叔公,九叔公,我等商议过,不再争族长之位。”
“什么?”
时明辰道:“我们先前一直在外面任职,对时族长了解不多。自从那次两位叔公被,被捆荒庙,”事关两位长辈颜面,他也不好说是被族长绑架到荒庙:“族长曾说,不论嫡庶,不论支系,皆为一体,要争族长之位,就凭本事争。”
九叔公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这些日子来,族长知行合一,是这么说的,亦是如此做的。”时明辰目光清正:“不仅如此,她每个月拨给我们庶出一支的用度没有减少不说,甚至还给的更多,亦从不以嫡庶为界,唯才是举,我们心服口服。”
“那又如何?”
时明良恳切道:“七叔公,九叔公,时族长之能,足以胜任其位,亦能引领家族前行。与之相比,我等自愧弗如。我们都服她。”
第302章 回绝了?
“你们忘了这百年来嫡出一脉是怎么欺负我们庶出一族的?处处受制,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色啊。”七叔公的声音里浸着经年累月的愤懑。
“祖辈的委屈,孙儿们不敢忘。是,我们庶出一支相比嫡出一脉确实能干不少,但现在,君棠族长出现了,非但不曾打压,反而处处提携栽培我等。我们不争这族长之位,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因为我们有自知之明。”时明辰坦然道:“我们的才干不及她。”
见孩子们已经下定了决心,七叔公和九叔公黑着脸没说话。
“两位叔公,我们向你们保证,往后庶出一脉必然会茁壮成长,不再被人轻视。”几个年轻子弟齐声说道。他们有争当族长之心,可更盼着家族能重现往日荣光,才是一条实在的出路。
而不是整天只知道内斗,既蹉跎岁月,也消磨心志。
许久,七叔公和九叔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打心里,他们也知道孩子们说的是对的。现在的时君棠已经强大到所有人都服她。
这一晚,时府设了宴席。
时君棠发现,几位叔公同她说话时,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连笑容也带着长辈的慈和。庶出一脉的年轻子弟们过来敬酒时,眼中那份钦慕与亲近更是掩不住。
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围在她身边问长问短,一张张小脸上满是仰赖。
既是家宴,时君棠也不端族长架子,温言笑语间,宴上气氛愈发融洽。
“二堂兄来了。”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一辈见了章洵,不觉都敛了笑容,端正了姿态。毕竟这个以前的二堂兄从小到大就不爱搭理人,当了官之后,官威更重,虽说了不起,可那份疏离总叫人生不出亲近之意。
章洵身着深青常服,先向座上几位长辈行了揖礼,才步履沉稳地走到时君棠身旁坐下。
一旁的时二叔和时二婶笑得一脸溺爱,瞧瞧,郎才女貌,再好看不过了。
“今天各位长辈们都在,我时君棠有件喜事要宣布。”时君棠起身,声音清亮。
族长一说话,周围自然都安静了下来。
听得时君棠道:“章洵即将入赘时家,为我时君棠的夫婿。”
这话一出,四周寂静。
不少人一时脑子还转不过来,在他们心里,这章洵刚从时家二公子的身份变成当朝吏部尚书章洵,怎么转眼要入赘时家?
还甘愿为赘婿?
章洵端酒起身,朝着众人敬酒:“各位长辈,时章氏敬大家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时章氏?这三个字他说得这般的自然,甚至看起来挺开心,眉宇间没有半分勉强。众人看着章洵脸上没有一丝的勉强,反倒是众人惊愕太过,怔怔望着他,忘了举杯。
“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君棠坦然说一句,其实一切都没有变,章洵依然是时家的二公子,如今只是多了个身份,那便是我时君棠的夫君。”时君棠含笑解释,抬手示意,“诸位请继续用膳吧。”
众人这才陆续回神,席间渐渐响起低语与贺喜之声。
“章洵他真要入赘?”五叔公侧身向邻座的时三叔低声询问。
时三叔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