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剑势狠辣,招招紧逼,嗤笑道:“我的好三哥,你自小不喜武事,功夫稀松平常,就凭这几下三脚猫的把式,也想与我抗衡?”
“四弟,”祁连勉力抵挡,额角已见汗珠,“你虽是庶出,可在我心里,你与大哥一样,都是我的手足兄弟。”
“兄弟?”祁远剑势更疾,面容扭曲,“是,你待我这个庶弟是不薄,可嫡庶有别,天堑难越。只要你活着,我便永无出头之日,今日,你我之间,必须死一个。”他厉声道,“祁连,你的妇人之仁,今日便会要了你的命。”
祁连艰难应付:“我从来不觉得妇人之仁是错的,正因世间有了妇人之仁才守护了那份美好。但四弟,如今我也有了想保护的人,不想让那些信赖我、关怀我的人失望。所以,对不住了。”
下一刻,祁远闷哼一声,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不知何时一把匕首直接贯穿了他胸口:“你,你卑鄙。”
“你那么多人杀我一个人,又何曾公平过?”祁连哽咽道,他没有想过要杀四弟。
看着祁连不停的落泪,祁远翻了个白眼,倒地身亡。
时君兰被吓得不轻,她缓缓走到祁连身边:“我,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好。”祁连点点头,拉着时君兰快步离开。
下一刻,时君兰的惊呼声传来,只因林内躺着好几具尸体,他们胸口插着致命的一箭。
“这箭法,是灵均姐的箭术?”祁连高兴地朝着四周喊道:“老大,你也在这里吗?”
灵均姐自回归后就一直跟在老大身边,灵均姐在,老大也定在。
时君棠从一旁走了出来,神色悠然自得,仿佛只是信步至此。
身后跟着的人正是古灵均。
“长姐?”看见长姐那一刻,时君兰小跑着扑进了她怀里:“方才好吓人。”
时君棠温柔地轻抚妹妹犹在轻颤的背脊:“你临危不乱,做得极好。”
“老大,你来救我了?”祁连快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全然的信赖。
时君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原以为需我出手料理残局,看来倒是多虑了。做得很干净利落。”
祁连苦笑了下,随即一脸坚定地道:“老大,放心吧,我心已定。祁家的族长只会是我。”
时君棠点点头:“放手去做。时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出了山林,时君棠便与祁连分道而行。
见妹妹一直望着祁连离去的背影,想到二人在林中那番近乎儿戏却又郑重无比的“私定终身”,正欲开口询问细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者是一名身着靛蓝衣装、举止利落的侍女,勒马停于时君棠面前数步,利落下马时敛衽深施一礼:“时族长,贵人请您移步一叙。”
贵人?时君棠想起先前那封语焉不详的邀约:“不知府上贵人是?”
“皇后娘娘。”
对于皇后的邀请,时君棠确实很意外,那位神秘的“贵人”竟是中宫之主,郁含韵。
见到她时,郁含韵正站在临水而筑的玲珑亭中,那么些时候不见,身这位昔日的郁二姑娘已褪尽少女稚气与青涩,明珠翠玉,璎珞垂肩,通身上下无一不契合皇后仪制的端庄华贵。
只是那精心描绘的远山眉下,一双凤眸却不再清澈明亮,反而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沉郁色与疲惫。
“臣,参见皇后娘娘。”时君棠依礼参见,姿态从容。
“时族长快快请起。”郁含韵竟亲自步出水亭相迎,虚扶了一下:“此处并无外人,不必拘泥虚礼。”
第383章 只能是时家
时君棠有些意外她对自己的客气,并不愿多做无谓周旋,径直抬眸,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私下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来的路上想了几种可能,一一被她否掉。
郁含韵抬手,屏退了左右侍从与宫人,只余两名心腹宫女候着:“时族长,请救救我父亲。”话刚出口,眼眶便湿润了。
“郁族长?他出了何事?”
“我父亲被姑母囚禁在宫中暗室中,如今周身僵直,口舌麻木,连一句完整的话也难以说出。“
时君棠凝视着皇后哀戚而焦虑的面容,想起郁靖风先前主动寻她示好合作却又莫名消失,虽不明缘由,但章洵所说的理由她心里确实存疑,若说是被郁太后暗中囚禁控制,倒还算合理。
想到方才太后对姒家那般毫无保留的信重姿态,若有所思。
郁含韵见她不语,道:“父亲被囚前曾与我深谈,他说郁家并不想与时家为敌,亦已察觉姒家所图非小,若与之交好,将来必会引火烧身。如今姑母一意孤行,对姒家之言几乎言听计从,郁家虽表面由兄长主持,实则事事皆需听从姑母安排。长此以往,郁家怕是……”
“皇后娘娘,”时君棠声音平稳无波,“您高看臣了。连您身为中宫之主、郁家嫡女都无法施救,臣一介外姓之臣,人微言轻又有何办法呢?”她在方才那一刻对太后起了杀心。
这杀心如今还没有消失,只是她还没有强大到把这事给摆平而已。
郁家与太后终究血脉相连,利益交织,纵有内隙,面对外敌时,多半仍会一致对外。
最后的结局,她的敌人依旧只多不少。
“时族长,我知道,您是皇上的师傅,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皇上,先前二十皇子的事,不过是您与先帝为保护皇上所布的一枚棋子而已。”郁含韵道。
她知道时族长不会轻易答应,郁家就算有心和时家合作,两家亦是竞争对手。
但她知道了这个秘密。
“臣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有一次皇上感染风寒,我去探视,听见他梦呓之中,唤您‘师傅’,说您是他最亲近、最可信赖之人。我便猜到了几分真相。”郁含韵道:“此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