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天盟誓,结为金兰之交。萧嘉穗拉著史进的手,在一棵老松前坐下,笑道:“你我既为兄弟,愚兄便不拐弯抹角了。贤弟匆匆出城,可有打算?”
史进道:“不瞒兄长,小弟本在华阴县史家庄担任里正之职,一乡庄客靠我过活。只是那庄子底子浅薄,营生难以拓展,我无意在华山寻出一处隱秘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土地肥沃,可屯田养兵。为此,这大半年来,我收拢少华山兵马,建造屋舍,开垦田地。小弟打算以此为根基,待稳固后方,再作打算。”
萧嘉穗沉吟片刻,道:“华山以奇险闻名,確实易守难攻。只是那一山之地,纵能屯田,又岂能藏天下之兵?小打小闹自无不可,若要……却大有不足!”他说到最后,嘴唇蠕动了一下,含糊应付过去了。
史进乃是后世之人,岂能不知萧嘉穗语中深意?他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此番急著赶路,实则是有要事在身。不瞒兄长,愚弟听闻,那大名府中书梁世杰,打算送上十万贯珠宝,为泰山生辰贺寿之用!”
萧嘉穗何等聪明,一点就透,眼睛微眯:“梁中书?那不是蔡京的女婿么?贤弟的意思是……”
“钱財乃天地至公之物,假手於人罢了!”史进冷笑道,“非道弗取的道理,小弟当然知道。但那不过是贪官剥削出来的民脂民膏,既如此,天与弗取之?”
萧嘉穗来回踱了几步,沉吟道:“若真能劫得这笔银子,贤弟数年之內不愁良米。但此事风险极大,须得从长计议。第一,要摸清押运路线和时间;第二,要选好动手地点;第三,要有足够的人手;第四,也是最要紧的——得手之后,如何脱身,如何藏赃,如何躲开追查。”
史进道:“兄长所言极是!前些日子,小弟已將大名府到东京的官道走了一遍,画了地图,標了几处便於设伏的地方。人手方面,峪中现有青壮数百,只是——”
他顿了一顿,轻嘆道:“此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小弟思来想去,除少华山三位当家朱武、杨春、陈达之外,旁人无须知晓。还请兄长助我!”
萧嘉穗闻言,心中感动,慨然道:“贤弟以诚待我,萧某敢不尽心竭力?好教贤弟得知,愚兄在荆南有一位知交,乃是一等一的好汉,有此人相助,大事可济矣!若得贤弟首肯,愚兄这就快马赶回荆南,邀其共谋!”
萧嘉穗乃是一代人杰,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出,可见那人也该是武功才智卓绝之辈,史进被他挑起好奇心,问道:“却不知是哪位高人?”
只听萧嘉穗笑道:“此人也是个奇才,他本是开封府一个算命先生,专好寻那为富不仁的官商坑骗银钱,不合惹了一个大人物,逃回原籍荆南,遇异人拜入门下,学了一身顶尖的剑术,剑势施展开来如流星赶月,最是迅捷无比。论才智谋略,则远在愚兄之上,实有经天纬地之能。”
荆南籍贯、一手快剑、文武双全……史进越听越觉得熟悉,试探著问道:“此人莫非姓李?”
萧嘉穗一拍大腿,喜道:“原来贤弟也听过他的大名?那便更好了!那『金剑先生』李助与我在荆南结识交好,曾切磋数次……”
接下来的话,史进已经听不清了,他满脑子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填满——“金剑先生”李助,竟是自家这位新拜兄的知交!
说起这位金剑先生,便要从枪棒天下无双的“玉麒麟”卢俊义说起。他一生中只败过三次,第一次是他前往泰安,被宋江所阻,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等八人轮番掠战,均被卢俊义击退,唯有“小李广”花荣一箭射中卢俊义头上的红缨,算是输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