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厕所不止一条通道,在厕所另一边还有一个小门,通常是保洁从那扇门进入打扫卫生。
管富强得知封家要在酒店聚餐,提前让服务员在江乐安饮料里下了利尿剂,而自己派人伪装成保洁,等在了厕所。
“新年前一天把你杀了,你就跟我一样可怜了。”管富强拍拍江乐安的脸,笑容一片死寂之色。
而江乐安接收完信息,有些迟钝地眨眨眼。
杀了他?
如果没人来救,他是不是今天就要死?
死亡是遥远的,在江乐安前二十年的生活里,死这个字眼出现得少之又少。
小时候村里一个阿嬷掉河里淹死了,全村吃席,江乐安也去了。
葬礼流程繁琐复杂,一群人围着一个木盒子又唱又跳,让江乐安很好奇,他问秦丹翠:“他们说阿嬷死了,死是什么?”
秦丹翠不知作何解释,只说:“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跟你那个早死的爸一样。”
他那时刚烧傻,还不懂死这个字眼,秦丹翠偶尔会叹息:
“不懂也好啊,不懂别离,也就不必承受别离带来的痛苦,乐安啊......妈承受太多痛苦了,他们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还陪着我。”
一股悲凉蔓延全身,让江乐安不由浸出两滴泪,砸到水泥地上。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见不到叶哥哥,见不到傲天刘波,还见不到封云谏......
曾经他不懂死亡,现在死到临头,他开始切身体会到死亡的可怕。
江乐安不想死。
管富强自然不知道江乐安的心理活动,他看了眼时间,心觉封家速度可没这么快,又返回椅子上坐着慢慢处理伤口。
“大过年你们一家其乐融融,却要我背井离乡一辈子不回国,这不公平吧?”
瞧着江乐安害怕委屈的样子,让管富强升起一股快意。
封云谏只让他出国,可封家却要他一辈子不准回国,封潭扬言:“他就算死,也只准死在国外葬在国外!”
而自己的父亲,甩下一张卡后,将他彻底抛弃了。
管达在管富强道完歉第二天,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二子管立诚为接班人。
管富强面无表情将酒精浇到手背上,伤口狰狞泛白,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继续说:“我毁容了,腿被我亲爸打得粉碎性骨折,现在连家业也不要我继承,彻底将我除名。”
砰!管富强一把将酒精瓶摔碎!
“江乐安,你告诉我怎么接受!”
管富强近乎崩溃,死死按着椅子,一双眼恨得猩红。
“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不说我的画作,我就不会跟你起争执,布置的装置也不会塌,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
江乐安还倒在地上,有限的视角下,只能看见那只打了石膏的腿。
他很想开口说,那些画是真的很丑......
但管富强显然把一切错都归咎到了江乐安身上,即使江乐安能开口,管富强也不会听。
江乐安的手被勒得生疼,脚腕已经没了知觉,管富强的人绑腿时,是隔着裤子绑的,又有秋裤在里面,那人压根没发觉脚踝处的银环。
“与其这样苟活一辈子,我不如现在就去死!”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你,等会儿也跟我一起上路吧。”管富强狞笑一下,抬手把江乐安的毛绒马甲扯碎。
“你长得这么漂亮,也让我爽爽再死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
无法开口,江乐安甚至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了,他被压在水泥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敲碎般疼痛。
就在他绝望之时,大门应声而破!
“乐安!”
封云谏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满地灰尘在微光中炸开,江乐安才发觉外面已经下起暴雨,雨珠落到地面上,溅起好看的浪花。
封云谏看见地上的场景时,目眦欲裂!
男人面上还凝着暴戾,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江乐安身上,害怕自己再移开一秒,江乐安就会受到非人的对待。
他看见江乐安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两个字,瞬间击垮封云谏的防线。
【哥哥......】
封云谏蓦地红了眼眶,他以最快的速度举枪,在管富强没反应过来时,一枪打到了他的右手手臂上!
“呃啊啊!”管富强捂住手惨叫出声。
趁管富强下意识退开,封云谏飞快冲过去,抱起了江乐安。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江乐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落入温暖的怀抱,江乐安再也控制不住哭出来,一如第一次被绑架那样,封云谏的怀抱是让他最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