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安很害怕,害怕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这个废弃工厂。
喜庆的舞狮帽滑落,露出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冲刷过脸上的灰尘,留下斑驳泪痕。
“云谏!后面!”
扑哧——
管富强提起短刀,狠狠没入男人腰腹!
“哈哈哈,去死吧,你也去死吧,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毁了,我们大家都去死!”
他抽出短刀,高高举起,暗红色涂抹在寒刃上,刺痛江乐安的双眼。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
不......不要......
绝望冲破喉咙,从灵魂深处悲鸣出声。
“哥……”
第一个字只是颤抖的气音,随即,某种积压的恐惧轰然决堤——
“哥哥!”
第64章 开口说话
江乐安带着哭腔,尾音近乎破碎,让仓库里所有的回音都在应和这两个字,嗡嗡地震颤起灰尘。
“你终于舍得开口了。”
封云谏露出笑容,轻轻抚去沾到江乐安鼻头的灰尘。
他像是没事儿人般,低头去给人解开绳索,江乐安吓傻了,刚解开双手,就颤抖着摸向封云谏的后腰。
封云谏神色如常,让江乐安以为刚才那是幻觉,直到他摸到一手粘腻温热的血液。
“哥......哥哥,血,你受伤了!”
江乐安哇地一下叫出声,“哥哥,别死,你别死!”
“我没事。”
封云谏还极有耐心地去安抚江乐安,似乎挨那一刀就像给他挠痒痒般,一点事儿也没有。
但细听之下,就会发现男人语气已经开始发飘。
江乐安看向奔来的封家人,崩溃哭道:“妈妈......爸爸,救救哥哥!”
他跪抱着封云谏,一张脸惨白如纸,泪痕交错间,看起来弱小无助。
孩子恢复说话,封家人又惊又喜,封鹤眠连忙打电话安排医生,几个人手忙脚乱去搀扶封云谏。
而疯魔的管富强被赶来的保镖制服,按倒在地上疯狂挣扎大笑,“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你?”
封云谏被搀扶起来,他还紧紧握着江乐安的手,眉目狠厉瞧了管富强一眼,“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x的,敢绑架他的小宝,死都是便宜他了!
二人被紧急送上救护车,江乐安伤口不重,只有手脚的勒痕和一点儿擦伤。
他不敢和封云谏分离,一直紧紧抓着人的手,封云谏出血严重,医生要江乐安找话题保持他清醒。
手中交握的大掌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江乐安怕得要死,边哭边说:
“你的手好凉,你今早摸我脸的时候那么热……你不要睡,睡了没人给我暖脸暖手......”
“哥哥,我都会说话了,你理理我呀......”
封云谏意识有些模糊,但听见江乐安小嘴叭叭一连串说了好几句话,还是下意识夸他:
“嗯小宝会说话了,真厉害。”
眼瞧封云谏都快陷入昏迷了,江乐安病急乱投医,在他耳边放狠话说:
“你现在敢睡,我等会儿就去买十个超大桶冰淇淋,还要倒十杯酸奶混着吃!”
男人瞬间清醒,瞪大眼,“你敢!”
就这样循环循环,人终于被送到医院抬进了手术室。
江乐安本想在门口等,但他的双手双脚已经开始渗血,被林仪带着去处理伤口。
碘伏浇上伤口,有些疼,江乐安不敢想,封云谏被捅一刀,得多疼?
“妈妈,哥哥会没事的吧?”
江乐安肿着眼,一张脸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在接连意外下又消失不见。
林仪心疼坏了,把人抱在怀里,摸着他脑袋安抚道:“当然会没事儿的,你哥身体素质好着呢。”
细瘦手腕被缠上纱布,江乐安重新到手术室前等待。
忐忑、焦虑,所有负面情绪将人淹没,江乐安哭够了,现在哭不出来,他只能眨着干涩的眼,去看顶上绯红的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