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希望你离开这座山,去寻找自己的人生,有朝一日,能够带壶酒回来,告诉师傅你过得很好,就算你送给师傅的出师礼了。
梦中的林嘉鹿问:那师傅,若是你徒弟魅力无限,把兄弟都处成红颜了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这跟我们闯荡江湖的理念冲突吗?我可是直男诶,兄弟是可以变成妻子的吗?
慈眉善目的老头顿时怒发冲冠、眉毛倒竖,一掌将林嘉鹿推下山门,破破烂烂的门板“砰”地阖上,在掌风里,他“咕噜咕噜”径直滚下山。
师傅的怒斥从门后传来:孽徒,还没下山就满脑子红尘俗事!能不能变,你自己去试试吧!
斥得林嘉鹿骤然惊醒。
他“嗖”一下从床上坐起,四处摸摸身上腿上,感受到各个零件还在,没因为滚下山少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不由大松一口气。
再去回想梦中师傅的面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窗外晨光熹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唯有一缕光穿破云层。
床上只睡了他一个人。
林嘉鹿敲敲脑袋清醒了一下,走出卧室。
昨晚在他意外睡着后,其他六人似乎也没有再喝下去,岛台上七七八八摆着不少酒瓶。客厅、游戏房、书房的沙发上都躺着几个人,晏嬴光身为房主,收获了一人独享一张沙发的权利。
难忘的记忆回笼,林嘉鹿神色复杂地望着兄弟们四仰八叉的睡相,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更别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一晚好梦过去,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崩溃了。
师傅的脸记不清,留给他的最后一声还言犹在耳。
去试试?怎么试?
先后经历过喻识泽、岑青湫,林嘉鹿其实心里早就不排斥男人了,就是过不去嘴上那关。但若让他接受,跟兄弟们谈个恋爱试试,又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他可是有整整六个兄弟啊!一天一个,都得谈一周才能轮完!
那跟找份单休的班上不是一模一样吗!
糟糕,一想到上班就头痛。
在校生林嘉鹿不忍再想。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漱间,冲了个战斗澡,擦着头发出来,与同样湿了头发、肩上搭条毛巾走进客厅的高渐书大眼瞪小眼。
林嘉鹿及时止住喉间一声惊叫,无声指了指还在睡觉的兄弟们,又指了指卧室方向,让高渐书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卧室门一关,林嘉鹿才敢大喘气:“你醒这么早?”
高渐书明显也是洗了澡回来的:“一楼有健身房和游泳池,我习惯早起锻炼一会儿。”
“所以你体力才那么好啊。”林嘉鹿感叹道。
高渐书取下毛巾,坐在床上,与林嘉鹿一人一边:“你起得也挺早,睡醒了?”
他意有所指,林嘉鹿沉默了。
“……嗯,醒了。”他说。
卧室同样是全景落地窗,窗帘已经被林嘉鹿全部拉开,太阳完全升起,光线变得强烈了。
“今天要订机票了,”谈正事前总要闲聊一二,高渐书问,“你几点走?”
林嘉鹿:“我还没看。等孙承研他们几个起来再说吧,回去的话……一起回,我自己先走不太像样。”
要回s市的五人家里也多多少少都认识,总共那么大点地方,走亲访友少不了碰面。这种尴尬就像刚分手的单亲情侣突然得知自己爸与对方妈再婚,白天吵完架,晚上回家还得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他还得吃五顿。
“确实,几个叔叔阿姨应该还联系着,互相去拜拜年。”
高渐书反手撑着床,没看林嘉鹿。阳光落在地毯上,他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想谈谈昨晚的事吗?”
林嘉鹿戳戳床单:“我想知道,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说所有人都喜欢我……这个概率太低了吧。”
高渐书笑了笑:“当然是认真的。为什么挑孙承研来说,小鹿你应该也知道。”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