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的人判了。指使他的人判了。那些孩子,找到的安置了,没找到的还在找。那些买家,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墓碑的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
“沈建国死了。他儿子还活着,不知道在哪。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她没有说“以后”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来。她不知道。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冰凉的瓷面,光滑的,指腹滑过去,碰到照片边缘微微凸起的弧度。姐姐的脸在指尖下面,冷,没有温度。
“我查了十三年。”她说,“从你走的那天起,到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这双手翻过多少案卷,写过多少报告,接过多少个深夜打来的电话。
“有时候我想,你要是还在,会是什么样。你会不会结婚,会不会有孩子,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每个周末给我打电话。”
风从松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很清脆。没有回答。从来都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膝盖有些麻,她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她转过身,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墓在最上面一排,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灰白色的点。那束白玫瑰放在那里,很小,看不清楚。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下走。
出了陵园,阳光正好。公路边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风里轻轻晃着。她沿着公路往回走,没有坐车,只是走。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脚下碎裂的声音。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公路。远处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一格格的光,像无数个故事。那些光后面,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哄孩子睡觉。日子照常过。
风从身后吹来,凉凉的。
她加快脚步,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