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实在是伶俐地太过了,怎么看都不正常。
所以胤禩才提出要不要和云秀通个气。
胤禛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再看看。
“虽然咱们不知七妹为何会如此,但七妹对额娘确实敌意颇重。”胤禛沉声道:“告诉了额娘,也是让额娘担惊受怕,还是再查一查吧,待有了眉目再同额娘说。”
额娘一向心思粗些,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七妹和旁的孩子有所不同,但还没发觉七妹对她的敌意和警惕。
胤禩听罢也点头道:“也有道理,正好如今七妹也能跑会跳了,回头咱们多和她打打交道,探探她的底细。”
胤禩在心中打算着,过几日就是十阿哥的生辰了,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遍邀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一起聚一聚,他几乎能够断定,七公主一定会来。
“那就先这么定下。”胤禩敲定方案后,旋即又问道:“对了四哥,大哥和三哥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胤禩说的自然就是这几日大阿哥和三阿哥总是私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的事,胤禩种痘那晚还被胤禛撞见三阿哥夜黑风高还悄悄去寻大阿哥,后来胤禩回来了,胤禛便和他说了说。
胤禩听闻他四哥已经派人去查了便再没怎么上心,是今儿又说起他们这些兄弟姊妹,胤禩才想起来。
“问明白了,其实也只是小事。”胤禛把胤禩把喝了一半的茶又重新斟满,淡淡地说道:“三哥乳母的儿子打死人犯了事,案子已经递到了顺天府,大哥如今管着刑部,三哥近来常往大哥那去便是为了给此事说情。”
皇子们的乳母大多都是自小伺候在身边直到成年的,情分上自然不比普通的宫人,想来也是三阿哥的乳母去哭求了,三阿哥也不好不管,便去找了掌管刑部的大阿哥说情。
胤禩听罢点了点头,旋即又疑惑地问:“确实是小事,怎么还一连跑了那么多趟,难道是大哥想借题发挥,拿捏三哥?”
“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胤禛点到即止:“三哥虽说在大哥和太子之间还算不偏不倚,可多多少少还是和太子走地更近些。”
如今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大阿哥自然是要好生利用起来,把三阿哥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至于谈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胤禩双手交叠在脑后往后仰躺着,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扭头看向胤禛说道:“四哥,你说要是这事被太子知道了会如何?”
“太子如今正愁找不到大哥的把柄呢。”胤禛低头睨着弟弟,问:“要递过去消息?”
“递过去吧。”胤禩想也没想,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总不能总是让大哥占上风,太子近来也太憋屈了些,是该泄泄火了。”
胤禛颔首,神色平静:“行,我让人去办。”
透点风声给太子而已,轻轻松松。
胤禩有点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手就扯住他四哥的胳膊,一使劲把人拽下来了。
胤禛没想到胤禩会突然袭击,一时不防踉跄了一下,人就被他拽到后头的枕头上了。
“四哥,休息会吧,你不困吗?”
胤禩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说:“下午我和你一块去校场,快睡会儿。”
胤禛侧脸看着弟弟,轻声问:“不再歇几日了?”
“早就好了,没什么好歇的。”胤禩闭着眼,懒洋洋地说:“而且眼看就要有大热闹,我可不能错过了。”
胤禛被他逗笑,也将双手交叠于脑后闭上了眼,那就一同和八弟午歇一会儿吧。
而一头雾水,到了养心殿的云秀如今也颇为无语。
康熙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单纯地把她揪过来陪着他一起干活。
就像现在康熙正专注地批阅奏折,她就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坐着,老实讲,有点坐牢。
云秀忍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便悄悄让豆蔻回长春宫一趟,把她的话本子和给康熙做了一半的寝衣拿来,她捎带手地也做点事。
豆蔻含笑领命,刚退下去,上首看似一直头也没抬的康熙便出声了。
“让豆蔻回去取你那些闲书了?”
什么闲书,明明他看地也很起劲好吗!
她都抓到了康熙好几次偷偷看她珍藏的几本“名著”了。
康熙批阅完一本奏折,嘴角轻抿着,黝黑的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是这般,给云秀一种无所不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朝臣们勾心斗角,却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只看个乐子似的。
云秀别的先不谈,近来在康熙身边的眼力见是练出来了,她一看墨快干了,便很识趣地上前研墨,随后振振有词地辩解:“臣妾是让豆蔻去取给您做了一半的寝衣,臣妾在这也是干坐着,总得找点事情做。”
“只取了寝衣?”
“……”
云秀服了他了:“……也取了几本书。”
“臣妾若是一直做女红,眼睛熬坏了怎么办?”云秀迅速找到了合理的摸鱼借口,理直气壮地说。
康熙低头喝茶,轻笑了一声,他又从没不让她看。
手里要紧的几本折子批完了,康熙也腾出空来同云秀玩笑两句。
今日德妃生产,温宪和永安又眼巴巴地盼着他这个皇阿玛能陪她们用一顿午膳,康熙自然而然地便心软了,更何况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无理的要求,于是康熙便改了主意,没去长春宫。
这对于康熙来说本是常事,后宫嫔妃众多,本就难以全都顾全,而且康熙也习惯了嫔妃们各出花样来讨好,他在谁那待的舒心便会多去,从不会委屈自己,而对于皇子公主,他的耐心显然就要比对嫔妃更多些。
而且他最厌恶的便是嫔妃在皇嗣身上动手脚或是与孩子争长短,而今日他应下永安在永和宫用膳后,见云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却没觉得生气,反而心里还有些新奇和愉悦。
新奇是从没见过她吃醋的样子,愉悦则是意识到原来云秀也会吃醋。
他甚至给云秀找好了理由,云秀和德妃因为胤禛的缘故一向不怎么合得来,他留在永和宫云秀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如今对云秀的纵容简直堪称是毫无底线了。
云秀给他甩脸色,他不但不生气,回来后还挂心着,眼巴巴地把人叫来,说是陪他批折子,实际上是他陪她才对。
而正在专心致志研墨的云秀还不知道康熙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正琢磨着这墨好像还真是不错,研着有一股极其好闻的松香味,待会儿走的时候她得顺两块才行。
“今儿不高兴了?”康熙单手支颐,唇角含笑地瞧着云秀问。
有话便要说开,说破无毒。
云秀被他问地一愣,颇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皇上怎么又给臣妾乱安罪名。”
“德妃和十四阿哥母子平安,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康熙抬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腕,示意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就这么从上而下地仰视着她,却丝毫不见弱势,依旧是强硬又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只有咱们两个人,不必遮掩。”康熙调侃她:“不高兴了便说出来,朕哪次没顺着你?”
云秀抿唇,她其实也有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心里不舒坦,今儿发生的事有点多,实在是让她心烦意乱。
“也没有不高兴。”云秀认真想了想,低头瞧着康熙深邃的瞳眸说:“挺奇怪的,臣妾也说不明白。”
云秀想了想干脆顺着康熙的话问了。
“皇上会觉得臣妾善妒吗?”
康熙方才说她不高兴自然就是指她对德妃生了十四阿哥的事不高兴了,那这论起来便是争风吃醋。
康熙定定地瞧着她,然后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云秀:“……”
这是什么意思,在玩她吗?
云秀不满,抿唇瞪他。
康熙失笑,拉过云秀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轻言细语地说:“你若是不吃醋朕才会觉得奇怪。”
虽说按着规矩嫔妃们都要恪守妾妃之德,不能有争风吃醋之举方为贤良淑德,但康熙心里也门清,话虽是这么说,但哪会有嫔妃真心为别人诞下皇嗣而高兴。
所以云秀不高兴,他反而挺高兴的。
自始至终云秀于他们的情事上都有些淡淡的,让他觉得若即若离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这让康熙难以接受,所以今儿云秀难得地甩脸色,他反而乐在其中。
云秀颇为无语地看着眉眼含笑,透露着些心满意足的意气风发的康熙,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就是嫔妃们太捧着他了,她这偶尔不给他好脸色,这人还上赶着。
不会是有什么变态的受虐倾向吧?
话说到这康熙又不由得提起了他们的孩子。
他轻轻抚上云秀的小腹,颇为期待地说:“若是咱们能有一个女儿,定然会是最出众的,也最贴心。”
儿子们慢慢大了越来越让康熙烦心,而且他现在也不缺儿子,所以他就越来越喜欢女儿了。
云秀的眼皮跳了跳,眸光微动,顺势说道:“皇上又不缺灵巧聪慧的公主,臣妾今日见了七公主才知道皇上和德妃为何如此宝贝,果然是顶顶玲珑剔透的,小小年纪说话有条有理,真是了不得。”
康熙听云秀提起七公主,也微微点了点下巴,慢条斯理地同她闲话。
“永安确实是个聪慧的,虽还是小孩子心性,但灵秀可爱。”
云秀了然,她刚刚是试探地问了问康熙对这显然与众不同的七公主是什么看法,果然康熙也瞧出来了七公主掩藏在童稚纯真面孔下的小心思,但毕竟年纪太小,放在大人身上可能显得矫揉造作,但在一岁多的孩子还是个生地漂亮的小姑娘身上,自然容忍度就颇高了。
而且云秀今儿和七公主说了会儿话之后,也猜测七公主就算是穿越而来的,之前的年纪也绝不会太大,她估摸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所以她如今的心智作为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很是超群,但又不会让如同康熙这般城府极深的人太过在意。
在康熙眼里,一岁和十二三岁都是孩子,稚嫩无比,没什么区别。
云秀沉吟了会,刚想再套几句话,梁九功突然从外头进来了。
他似乎没想到帝妃正在亲近,赶忙低下头跪地告罪。
康熙神色冷了些,云秀也赶忙站了起来,心想她的名声真的是全都让康熙给毁了,这传出去不会说他们白日宣淫,她狐媚君上吧?
还是在养心殿,太皇太后知道了估计都得训她。
“什么事?”康熙淡声问。
梁九功头也不敢抬,忙回禀道:“回皇上,武英殿大学士宋德宜,宋大人求见。”
云秀见康熙似乎是有正事要处理了,便轻声说道:“那臣妾去内殿。”
康熙颔首,看着云秀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淡声道:“让他进来吧。”
云秀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政事汇报,结果她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今天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这个她素未谋面,甚至从未听过的宋大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