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他从头到脚清洁过几次,带他理了头发,买了身合体的新衣服,还有一些会动会响玩具——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那是玩具,在玩偶说话的时候被吓得缩成一团,就像是缩在自己脏乱温暖的巢穴里一样。
那些人看着他,看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接连叹惋,又很愤怒,找来了他正在赌场喝着酒大杀四方的父亲。
其实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摆脱这一切,迎接一个绝对不会更差的新人生。
那些警察给了父亲两个选项——放弃抚养权,把他送到院去;或者真正承担起当父亲的职责,接受半年一次的‘家访’调研。
迟年无数次想质问他,如果他觉得他是个拖油瓶,是没什么用的吞金兽,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孤儿院去,而是据理力争的留下他,一定要把他困在这个地狱。
但他从没敢问出口过,直到他真的逃跑了,远离了这里,也没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幸运的是,即便他被强制留了下来,一切也没有太糟,有了热心警察的监督,那个男人好歹会做做表面功夫,稍微重视起他的教育问题。
让那个人牺牲自己的娱乐时间来教他走路、说话是肯定不可能的,他想了个歪主意——把曾经关押他的房间低价租赁出去,要求租客承担起对他的常识教育,一直到他能够接受义务教育为止。
第一百六十章 迟年的成长日记(下)
迟年偶尔也会觉得,其实自己的运气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在触及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时,还会由衷的感慨一声——
我还挺难杀的。
“直到被警察接出来,我才算是正式与社会接轨。”
迟年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颈,站起身掸了灰,乘着夜色往别墅的方向走——人类的夜视能力很差,但有烙印的辅助加持,黑夜几乎不会对他的视物能力造成什么影响,甚至因为少了复杂的光线干扰,视力反而有所提高。
他将伴侣搁置在肩头,任由祂勾缠着他的头发爬到脑袋上去,感受着那一团温热柔软,慢吞吞打了个哈欠:“现在想起来,也就只有年幼无知的时候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去。”
幼崽时期的迟年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对环境的要求不高,对精神上的消遣娱乐需求量也不大,给口饭吃就行,比现在好养活得多。
要是现在让他回到那样脏乱封闭的地方,估计待不了一周,身体、心理、精神状态都得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