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时来运转吧,至少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都蛮幸运的。”
父亲挂牌出租的房间很快迎来了租客,兴许是为了尽快找到能接盘侠带孩子,他定下的房租价格低到谷底——不包水电费,每个月五百块。
贫民窟虽然环境拥挤屋宅老旧,地理位置却不差,紧挨着市区,再加上房产溢价,一个十几平的房间一个月至少一千五左右,五百的房租简直跟白送没什么差别,消息一放出去就引来无数租客。
但其中绝大多数人在得知需要自己动手打扫房屋,还要花时间帮人带孩子之后,都选择了退却,只有一对外地来的年迈夫妻最终决定租下房子。
老两口也是可怜人,唯一的儿子外出打工的时候意外身亡,被瞒了几个月,千里迢迢赶过来才知道包工头跑了,连抚恤金都没捞到。老两口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就打算暂时在这个城市住下来,一定要亲眼看到包工头落网才行。
他们积蓄不多,上了年纪也很难找到工作,靠低保过活,能找到五百月租的房子属实不易,哪还有挑拣的余地?
夫妻俩花了半个星期清理完屋子,添了些锅碗瓢盆,缴了一个月20块的‘厕所费’,凑合着住了下来。
迟年也在他们正式定居的时候,被警察送回了家。
老两口虽然没什么钱,但闲工夫多,老爷子高中辍学,奶奶小学文凭,学历不高,但教导一个心智单纯如婴儿的小孩绰绰有余。
迟年小时候瘦巴巴的,但常年不怎么见太阳,白嫩嫩的一小只,眼睛跟猫崽似的又大又亮,还算讨人喜欢,再加上他不爱哭闹,学东西也快,老两口还挺喜欢他,把他当孙子养着。
在老两口的悉心照顾下,迟年很快赶上了同龄人的进度,每天就跟着老两口后面一口一个‘爷爷’,‘奶奶’,能跑会跳,认了不少字,还学会了乘法表,不比花钱进幼儿园的同龄人差。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知道自己没办法陪迟年太久,怕他们离开后迟年无法跟自己的亲生父亲正常相处,老两口并没有刻意给他灌输‘父亲失责’相关的认知,也正是因此,幼年期的迟年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父爱’存有不切实际的渴望。
他甚至一直以为父亲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忙’才没有空关心他,并没有因此怨恨过他,还会在父亲把剩饭打包回来丢给他的时候感到惊喜,会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乖巧的说一声‘谢谢爸爸’。
印象中,父亲永远都是醉醺醺的状态,赢了钱心情好的时候,会破天荒的摸两下他的脑袋,掏五块十块丢给他当零花钱,输了钱......输了钱的时候迟年根本不敢上前——被踢开过几次后他就学乖了。
能靠赌博赚到钱的,永远都是庄家。像迟父这样一头莽进去的赌懵子,大多输多赢少,脾气臭得街坊邻居都不敢招惹他,迟年也是有多远躲多远,连沙发都不敢睡,天气热就抱着小被子,去老两口的小房子挤一挤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