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拾遺沒忍住,上手又掐了他兩把:「夢見師兄了,想說什麼?」
孟鳴朝倏地一把狠狠抱緊了他,不知為何,氣息顫抖得厲害,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驚醒了這個夢:「我好恨你。」
方拾遺怔了怔,安撫地給他順了順毛。
「……可是我更想你。」孟鳴朝似乎很疲憊,說完這句後,沉默了很久,「師兄,不要再這樣拋下我了。」
方拾遺心裡酸得厲害,胡亂地嗯嗯幾聲,等孟鳴朝撒完潑了,不好意思地放開他,立刻賤兮兮地挑著他的下頷笑:「哎喲,我們小美人眼眶都紅了,這麼想師兄啊?來給師兄香一個。」
孟鳴朝眸光閃了閃,臉頰耳垂上都有些紅,心底卻悄咪咪期待方拾遺來「香一個」。
可惜方某人嘴大漏風,什麼話都敢往外抖,抖完就算了,翻身坐起來,睡了幾個時辰才想起袖裡的鳥被壓死了沒,連忙瞅了一眼,卻不見那傻鳥。
他低頭整理袍袖,隨口問:「怎麼從山上溜下來的?你那大貓呢?」
孟鳴朝幽幽地盯了會兒這言而無信的人片刻,見他確實沒有反省補償的念頭,忍著氣,避重就輕:「我騎蛋蛋過來的。」
「蛋呢?」方拾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沒跟著我進入那個大陣,應該就在附近。」
孟鳴朝還坐在床上,方拾遺整理完了,轉頭一看,稀奇道:「我說祖宗,您老今年十七快有了吧,該學會自個兒動手穿衣束髮了吧?」
孟鳴朝沖他眨眨霧蒙蒙的眼。
方拾遺敗了,當他還是小時候,邊給他穿衣,邊又絮絮叨叨地發作了回餿氣:「先說好,之前那事不算完,回去給我抄一百遍門規呈上來,多大了還不給我省點心,不給你吃點教訓下回還那麼衝動毛躁。」
孟鳴朝溫溫柔柔地應了聲好。
方拾遺沒怎麼擺過大師兄架子,說完就忘,伺候這少爺穿好衣袍了,推門而出。
外頭日光正烈,空城內依舊死氣沉沉,到處都蒙著層灰色,檐角的土著民蜘蛛被嚇得縮成一團裝死,九條尾巴的大貓正追著毛茸茸的黃毛胖鳥玩兒。
「哎,蛋蛋。」方拾遺饒有興致,「來給我揉揉。」
大貓腳步一轉,輕盈地一躍而起,跳到他懷裡,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下頷。大貓舔得正歡,背後陡然一僵,餘光注意到正走出屋、似乎很和善看來的孟鳴朝,哆哆嗦嗦地收回了薄薄的小舌頭,打算這幾天都不再吐舌頭,以免被趁機拔了。
鳴鳴也落到了方拾遺頭頂,指著大貓嘰嘰喳喳地笑。
方拾遺給它吵得耳朵疼,把鳥扔給孟鳴朝玩兒:「隨便盤。」
其餘弟子早修整好了,見方拾遺帶著孟鳴朝下來了,紛紛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大師兄受傷了沒,小師兄怎麼會在這兒,妖族大陣是怎麼回事,裡頭凶不兇險……一堆問題鋪天蓋地地來,方拾遺更頭疼了,決計一個都不回:「列隊,準備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