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本不該跟鎮國公有關係,皇上罵他是因為鎮國公老是敗壞自家小兒子的名聲。以至於如今京城百姓一提起唐璟,總是下意識地搖頭。說唐璟名聲不好是因為沈家那姑娘的人,多半對鎮國公府不大了解,但凡鎮國公這個當爹的還有一點在乎孩子,也不會從小到大都這麼埋汰自己的親兒子。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唐璟名聲臭,與其說是沈玉瓊以一己之力促成的,不如說是鎮國公日積月累抹黑的。
弄明白了皇上的思路之後,鎮國公再次在心裡罵死了那個不肖子。若不是因為他,自己怎麼可能會站在這裡挨罵?
罵完了,出了自己心裡的這口惡氣之後,皇上的臉色才好了些。
他舒服了,對著鎮國公的時候便沒我橫眉豎眼,而是緩緩勸了兩句:
「這父子之間,哪有那麼大的深仇大恨,你家這二公子分明是個不錯的,還知道惦記著百姓,又是個務農的好手,怎麼就叫你如此深惡痛絕了?」
鎮國公覺得皇上說得太過了:「臣只是恨鐵不成鋼了些,哪有什麼深惡痛絕?」
「你就狡辯吧,孰是孰非,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明白。」
皇上想到唐璟如今還住在莊子裡,又道:「朕知道你跟沈侍郎一樣,都覺得他種地是自輕自賤,可在朕看來,再沒比種地還要高貴的行當了。枉你們還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想的竟然還沒一個孩子深遠,做得更沒沒一個孩子果決。」
鎮國公聞言,習慣性地貶低了自己兒子一句:「他哪裡就值得聖上如此高看了?」
他倒也沒覺得唐璟一定就這樣不堪了,只是聽到旁人誇獎,下意識地就會說兩句不中聽的話。
皇上冷笑:「朕這不是高看他,而是低看你。」
一句話,叫鎮國公徹底不好說話了。
接下來任憑皇上冷嘲熱諷說得再多,鎮國公也不好再回什麼話。
在大明宮待了兩刻鐘,聽夠了無數惱人的話之後,鎮國公才從裡頭出來了。踏出大殿的那一刻,鎮國公腦海里還響著聖上臨走時的交代,一句一句,他記得分分明明。
聖上也不知是不是閒的慌,竟然叫他親自去接那臭小子!
這叫鎮國公如何能情願,可惜皇命難為他不願意,如今也要願意了。
鎮國公這邊暫且不提,京城內外賑災的活動進行得也快。與此同時,小湯山的莊子裡如今也來了兩位貴客。
不,如今已經算不得貴了。貴得是他們,還有他們的蘿蔔。
看到醉仙閣的大掌柜過來的時候,唐璟一點兒都不驚訝。他早就料到,今兒會有一大波人坐不住了。
王管事將人領回來了之後,也沒離開,兀自坐在少爺身邊。
當初在醉仙閣的時候,他們戰戰兢兢,如今換了在小湯山,王管事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心虛。
他整了整衣裳,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