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璟覺得他太天真了。
同樣如高忱一般想得還有如今苦守在這裡的老百姓。他們早就聽說了太子前來替他們沂州百姓祈雨的消息,擔心了這麼久,這算是他們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看不到希望的人,自然就將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蕭衡身上。
儲君祈雨,他們也在底下跪著。希望上天能看到他們的誠心,早點下雨。
若是再不下雨的話,那他們實在是活不成了。這年成本就一年差似一年,即便今年朝廷大發善心,免了賦稅,那這日子也依舊過不下去。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眾人心也漸漸開始動搖。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下雨?
不斷有人不但有人抬起頭往天上看去,可看到的只剩下失望。
這哪裡像是要下雨的樣子?該不會是連老天爺放棄了他們吧,那他們要怎麼活?
依舊是萬里晴空。
唐璟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也難受。若是可以,他何嘗不想老天來一場雨呢,只是看著情況,也知道他們肯定是白白等了一場。
沒雨就沒雨吧……打今兒起最要緊的,只怕是要著手處置以後的災情了。
台上的地方官也開始心虛了起來。七八月的天兒,又是大中午的,頂著個太陽不知道有多熱。在這跪了這麼久,他們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臉上也曬紅了。
眾人跪在蕭衡身後,本來的信心滿滿如今全都變成了遲疑,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會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這誰知道?原以為殿下祈雨會有所不同,沒想到也跟咱們祈雨的時候一樣。」關鍵是,今兒底下還來了不少人,一圈一圈的圍著,都是在等著下雨呢。若今兒無雨,只怕最先受不住的便是他們了,面上無光,且還下不來台。
「要不要跟殿下說一聲。」有人已經開始想著該怎麼了收場了,「這麼多百姓都聚在這兒,若是沒有雨的話,也不好交差呀。要不,大人您去跟殿下說一說?」
被叫的那位大人也有些猶豫。
想要上前說幾句,可是又怕被殿下誤以為他沉不住氣。
而且,他對著前頭看了一眼,殿下未免也太端的住了吧,都這樣了卻還一點都不慌。
唐璟也有些擔心地看著蕭衡。若是今兒無果的話,只怕伯溫兄就要受到不少非議了。
早就讓他提前打聲招呼了,結果他偏偏如此淡然,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呸,他才不是太監。
這焦灼的檔口,時間又過去了不少。底下的百姓有的已經跪不住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頭有個老人家兩眼一翻,突然往旁邊倒了下去。
好在旁邊都是人,也沒有跌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