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姑娘堅持說自己師兄一定不會輸不會死掉,一定會來找她的。但姜卷耳很懷疑這一點,因為理智告訴她,除了三清師祖,沒有人能夠擊敗鬼域之主東嶽君,但是她知道不要反駁孕婦,不要讓孕婦陷入低沉的情緒。
姜卷耳蹲得有點累了,她站起來,扶住腰,活動了一下手腳,滿意地借著油燈看自己煉製的藥材。
外面黑漆漆的,逐漸下起了小雪,只聞雪聲,不見天地。
姜卷耳把燈芯挑滅一半,端起燈,想要走到前面去關上前院的門,再回後院的房間給江姑娘揉揉腳踝。
她踮起腳去拉門帘,忽然意識到門前站了一個男人,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手上的油燈只能照亮手邊這一圈的地方,她沒法看清黑暗中站的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只憑種族天賦敏銳地嗅到了他身上無法掩蓋的濃重殺意和血腥氣。
姜卷耳在那一瞬間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您好,”姜卷耳聽見他的聲音了,很疲憊,還隱隱含著些她無法完全辨別的複雜情緒,“請問江晚江姑娘是住在您這兒嗎?”
姜卷耳警惕地看著他,一面留意退路,一面答道:“是的,怎麼了?”
“您就是姜大夫吧,我聽說……她懷孕了?”那男子這麼問道。
姜卷耳答:“我就是,您有什麼事嗎?她已經睡下了。”
“孩子的父親是誰,您知道嗎?”那男子繼續提問。
姜卷耳按她們商量好的劇本回答:“我不知道,我遇見江姑娘的時候,她就已經有孕在身了。”
黑暗中站著的男子往前一步,躊躇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他的聲音忽然有點發啞,在那無盡的疲憊上又平添了幾分忐忑:“她那時……身體怎麼樣?”
問到患者的身體,姜卷耳話多了起來,她剛才還在回想這件事情,那時的場景如今歷歷在目:“很不好,要不是我碰巧遇見,她可能就這麼死了,渾身髒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的……啊,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懷孕了。”
她追加了最後一句,是為了佐證自己之前的話。
眼前的男子開始沉默了,他的沉默過於沉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姜卷耳嗅到他身上的殺意越來越明顯了。
“所以……江姑娘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嗎?”來人問。
姜卷耳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個問題,謹慎地答道:“應該……知道吧,只是我不知道。”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福至心靈,隱約猜到了這個黑暗中的男子是誰,把手裡的燈往前舉了舉:“請問您是?”
燈燭搖晃,但已經足夠看清眼前男子的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