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調不疾不徐,倒是讓底下的人眼冒金星,半天轉不過神來。
孟知玉半杯酒都要嗆住了,萬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發展。周劍星神色一僵,乾脆眼不見為淨。徐澤倒還是神情溫文,但目光卻釘死在晏遲身上,似乎壓著什麼情緒。
戲演全套。晏遲伸手環住她的脖頸,他身量纖瘦,腰也擱在殷璇掌心裡,明眸墨眉,往頰邊落下淚痕,語調低軟:「您的東西,又是您說能送的,那又不是臣的物件,臣自然不認。」
小混帳,下台階倒快。
殷璇哼了一聲,繞過手扣著他的窄腰,下滑幾寸,放在髖骨上:「看給你徐哥都嚇著了,還是孤的錯不成?」
「……是臣的錯。」
殷璇這麼幾句話,什麼刑殺、什麼賜死,全都沒了蹤影。只是前些日子的克制幾乎化為空談,經此一事,闔宮都得知道晏遲聖恩甚眷,往後的這些事,還多著呢。
「改日去給你徐哥哥賠個罪。」
殷璇看了徐澤一眼,在他溫文皮相上停了幾秒,隨後伸手按了一下晏遲的後頸,把人摟在懷裡,貼著胸口。
晏遲觸到一片柔軟,渾身僵硬,再不敢動,隨即聽到殷璇在耳畔滾·熱的氣聲。
「這份禮,」她低笑一聲,「今夜就拿你試。」
晏遲只覺身後目光如利劍,可所處懷中卻溫暖可依。天地浩大,命途渺渺,也許,再沒有這樣的人了。
他閉了閉眼,伸手環住對方,小聲應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眾人:這還怎麼斗?開掛選手?女帝請回評委席!受寵了不起啊?!
晏遲:就是了不起,哼。
第11章 高處
濃夜如墨,晚風微寒。
太寧宮之中燈火通明,內中傳來杯盞碎裂、布帛撕開的聲音,一個嵌金玉的鐲子被扔到了地面上。
許是發泄過了,孟知玉才扶著榻上小几閉目順氣,隨後坐上軟榻,抱膝埋首,喉間哽了幾句,復又抬眼看向地面上的玉鐲。
那對玉鐲是他進宮冊封時賞下來的東西,他和徐澤一人一個,內側刻了「知玉應如玉」五個字。而徐澤手上的那隻,刻得則是「親水更似水。」
這是別具用心的東西,他即便看不上許多東西,但還是第一次拿這個發火。孟知玉腦海中盤旋著殿上之事,越是細細琢磨,越是覺得陛下待他格外不同。
這次的事端,究竟是誰惹起的。他雖然不知道,但也樂見其成。沒想到最後連那個從無溫情的女人都要為晏遲說話。
說是從無溫情,不過是孟知玉的氣話而已。他心裡不舒服,才將殷璇脾氣好時的事情一一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