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中完全沒有提及到蘇枕流。就如同應如許所說,蘇枕流是個荒唐性子,別說管理宮務,就是跟在周劍星身邊學習,也會讓人不堪其憂。
他生性散漫隨意,之前有陛下寵眷著,這麼多年也沒改過來,還是這幅德行。
「不過,」周劍星話鋒一轉,「現下是二月,再過些許時日,正是四年一次的宮闈大選,到時候,或可有年輕出眾的兒郎,可以輔佐協理。」
他輕飄飄的一句,就將這話揭了過去,仿佛先前尋人協理的那一位不是他似的。
「還有另一件事。」周劍星道,「十三關外的大羌乞降,將羌族王主的兒郎進獻給陛下,不日將會到京。」
這句話比之前的那些有影響多了,下面頓時響起起伏不定的議論聲,有些人聲音大了些,滿殿俱能聽聞。
「關外蠻族,向來習俗有異,淫·亂不堪,是否完璧都未可知,怎麼還接入宮中?」
「用男兒身軀乞降,實非有膽氣之領袖所為之事。」
「宮中已有一個進獻來的了,烏煙瘴氣,這種金尊玉貴的地方,當成耗子窩老鼠洞不成?」
「可嘆陛下還要應付這群關外之族的痴纏,按祖宗規矩,都該發配為奴……」
那些話語三兩句地往耳朵里鑽,周劍星也不制止,而是目光幽然地看著晏遲。
晏遲仍然坐得安穩,神情不變,連半分波動都沒有,眉峰都沒有顫一下。這些人的話對他來說,宛若過眼雲煙,激不起半分心海波瀾。
倒是昨夜殷璇不輕不重地逗他一句,反倒是把人弄哭了,哭得聲音沙啞,邊哽咽邊辯解。據殷璇今晨的形容,他昨晚的表現,倒是比那些閨閣少年郎還要嬌氣,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難道郎君有孕,真的對情緒有如此影響?
晏遲心緒蔓延,表面上卻沒有任何反應,讓許多想要看到他怒火攻心的人興致缺缺,這些言論也就隨之作罷。
爐煙裊裊,散蕩向四周,幽然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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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案上的燈是日夜長明的,燭火明亮。案上一疊奏章,在案牘之間重重累高,一本本經由硃批裁決,堆滿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