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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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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公司給員工配了個單獨的手機, 上面一大堆電話, 問他怎麼沒去上班, 還有很多客戶的簡訊, 查單子問怎麼還沒到。

項誠醒了, 摸手機。

「不要管了, 先休息。」遲小多說:「你生病了, 剛才又做夢了嗎?」

「一些小時候的事。」項誠答道。

「不要往心裡去。」遲小多心想,胡新陽直接的力量已經被他第一次配置的解藥所驅散了,否則項誠將一直陷在夢裡。

項誠說:「我先去把快遞送了。」

「我去。」遲小多說。

遲小多在客廳里把東西收拾進項誠的麻袋裡, 拖下樓摞好,戴上頭盔,圍著圍巾, 去幫項誠把扔在家裡的件送完。

幸好已經過了雙十一, 否則就死定了,遲小多從早上九點跑到下午兩點, 順便去幫項誠把快遞網點的件給送了, 朝主管打了個招呼, 說生病, 沒法送件了。

「生病就不用來了。」主管說:「雙十一已經過了, 回去休息吧,過幾天給你哥結錢, 結完不用來上班,雙十二等通知。」

換了別的人估計得氣死, 遲小多卻鬆了口氣, 挨家挨戶地敲門,把件送好,大媽們問:「咦?怎麼今天是你來?你哥呢?」

「生病啦。」遲小多說:「下個月不做了,他臨時工,太高了,干體力活容易腰勞損。」

「哎等等!」大媽朝遲小多說:「來,把這個拿去。」

遲小多接過大媽給的水果,還有雞蛋,說:「謝謝!」

遲小多送完件回去,收拾出小區里大媽們送他的東西,還有緩解肌肉疲勞的貼藥,和一些鄉下老人家給的草藥,放在桌上。

遲小多想起夢裡的那一幕,越想越是後怕,這是幻惑能力。卻不同於尋常的幻術,狐妖的強大在於,它所攻擊的,都是每個人內心最薄弱的地方。也許這就是心魔,是他最在乎之處。

自己已經成功地用龍瞳抵禦了九尾天狐的威壓,胡新陽的力量仍悍然侵入了他的記憶里。

這麼說來,項誠所遭受的衝擊也許更難以戰勝。

「起來了。」遲小多小心地叫醒項誠。

項誠發著低燒,遲小多給項誠餵藥。

項誠就像個一頭毛躁的大小孩,抱著被子,吃了片退燒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幫你辭職了。」遲小多說。

「嗯。」項誠冷淡地答道。

遲小多翻過手冊,卻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連驅委也沒有關於九尾天狐的資料。這種夢境似的引導,毫無解除方法,項誠只會在夢裡想起許多小時候的事,這些事情又是真實存在的。

「你會不舒服嗎。」遲小多說:「你可能中了他的幻惑之術。」

「我沒有。」項誠說:「夢裡的事都是真的。」

遲小多說:「這種幻惑,就是把你過往的回憶不斷地翻出……」

「我沒有。」項誠說。

「好的。」遲小多想了想,說:「不管怎麼樣,胡新陽的事情,你先暫時放著,不要再睡覺了,也不要再想它的事。」

遲小多心想項誠只是普通的發燒嗎,這個病是因為九尾天狐得的?他試了試項誠的額頭,根據他的知識,狐妖的力量只會攻陷人的內心,並不會讓人生病。項誠應該只是被狐妖攻擊之後心神震盪,導致外感風寒。

狐妖的力量作用於夢境,雖然最開始一剎那的幻惑術被遲小多強行攔截了,後續卻多少還有影響。現在最關鍵的,是暫時不要睡,要讓他清醒,並且在清醒狀態下解決大部分的心結,才能再次入睡。

「你喝一點提神的咖啡。」遲小多泡了杯咖啡給項誠喝。

遲小多觀察了他一會,也無法確認他是否做過夢。如果他一睡覺就做夢的話就麻煩了,胡新陽的幻力已經超越了所有他所知的妖怪的力量,令他頗有點束手無策的感覺。

要隔絕這種幻力,只有兩條路走,一:殺掉九尾天狐,得去找組織想辦法。二:說不定心燈能驅散掉這種力量。

「我覺得。」遲小多試探地問項誠:「項誠?」

「什麼?」項誠正在走神,抬頭看了眼遲小多。

遲小多說:「去驅委嗎?我覺得需要通知他們九尾天狐的事,否則一旦被偷襲,會很麻煩。」

「你去吧。」項誠答道:「我還有點事,得出去一趟。」

「去哪裡?」遲小多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下午三點半。

項誠還在想事,隨口道:「你不管了。」

遲小多隻得又坐下來。

「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遲小多有點鬱悶外加煩躁,說:「項誠,聊聊你的過去,可以嗎?」

項誠抽著煙,不說話,遲小多說:「從我們在一起第一天開始,我就對你一點也不了解。你從來不向我提過去的事……很少。只說過一次,是那次我們在火車上,去北京的時候。」

項誠平靜地說:「我愛你,你也愛我,別的很重要?」

遲小多看著項誠,覺得他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在會所里英俊的項誠,一身高級西服,帥氣時尚的項誠,穿著破舊民工迷彩服,背著一個編制袋的項誠。在北京與他靠在一起看電影的項誠……

他從未遭遇過這樣的愛情,也從未想過,在一起之後他們需要變得如何。

但不管怎麼樣,他知道現在也許是他們共同面對的,最大的難關之一,就像從前在書上讀到過的無數個小故事一樣,人和人相愛,需要一起去克服所有的困難,才能走到天長地久。

「我……以前,是這樣想的。」遲小多艱難地選擇措辭,說:「我不太喜歡別人來盤問我的過去,畢竟我爸媽……嗯,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是怎麼樣的,所以我從來不打聽朋友的過往。如果願意對我說,自然會開口提起。」

「可是我愛你,我覺得你碰到了困難,所以我希望知道你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遲小多說:「說出來,我們一起承擔。」

「你不懂的。」項誠說:「你不要知道,如果你在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永遠不會和我在一起。」

「你一直想給你媽媽報仇,是這樣嗎?」遲小多突然說。

項誠看了遲小多一眼,按滅了菸蒂。

幾乎有那麼一瞬間,遲小多覺得他終於看到了真正的項誠。

「是的。」項誠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句話。」遲小多說:「我相信你,可是……」

「陳朗告訴了你什麼?」項誠突然說。

遲小多:「……」

一個多月前,項誠站在安檢口回頭看。

陳朗抱著遲小多,和陳真遠遠地看他,陳朗馬上別過了目光,繼而朝遲小多用手指說了一些話。

項誠又道:「所有的人都讓你提防我,是不是?陳真甚至反覆盤問你,想知道我平時的表現,否則他為什麼讓你住到他家裡去?」

遲小多的心裡突然一下就憤怒起來,但他接著又意識到,項誠這麼說,也許只是受到了狐妖的影響,不是他的本意。

「怎麼可能?」遲小多認真地說:「在認識你之前,我甚至還不知道陳真是誰呢,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你,小朗也沒有,他只是讓我注意你的心魔,讓我陪伴你,讓我們好好地過,我知道你想報仇,不要被九尾天狐的力量影響,項誠。」

「我沒有!」項誠眉頭深鎖,說:「他們殺了我的母親,你沒看到我的夢境麼?!你進入過我的夢境,你提著一盞燈,站在江心的木筏上,你都看見了!」

項誠顯然非常生氣,氣息急促,說:「我爸爸用我當誘餌,讓我的媽媽回來,周茂國帶隊,整個驅委的人都來了,他們殺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為什麼?」遲小多說:「那一次也是你的夢嗎?可是我只是看到了一點,只有一點,我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我相信一定不是你想的這樣,因為胡新陽也試圖影響過我,他在撒謊!」

「他隱瞞了很多事,他只是向你展現了你所不知道的那一幕,他的幻惑之術欺騙了你。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爸爸和媽媽……」

「我怎麼知道?」項誠反問道:「我怎麼知道?!因為她是妖!這就是她的原罪!」

「你冷靜點,項誠。」遲小多覺得項誠的表情忽然有點猙獰,他無法判斷現在的項誠所說是他真正的所想,還是被胡新陽控制了精神。然而他隱隱約約也懷疑到,自己雖然抵禦了胡新陽的控制之力,被那隻強大的妖怪潛入了夢境後,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點影響。

否則他現在不會和項誠談這樣的問題,他以前對項誠是毫無保留的相信,也許在最開始時,他反對驅委,遲小多也會站在他這一邊。

但現在不是,現在的項誠只是受到了控制,他的行為是反常的。

「冷靜點。」遲小多說:「我愛你,項誠,我是愛你的,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項誠漸漸平息下來,說:「對不起,小多,我也愛你,我想到夢裡的那些事,我就控制不住。」

「我知道你愛我。」遲小多挪開椅子,過去坐到項誠的身邊,拉起他的手臂,讓他摟著自己,兩人沉默片刻,項誠的眼裡帶著淚水。

「你想怎麼樣?」遲小多說。

「取回我的東西。」項誠平靜地說:「然後報仇,誰參與了當年巴山的行動,都要用命來償還。」

遲小多的那感覺又回來了,項誠就像被九尾天狐洗腦了一樣,他的腦海中又響起了胡新陽的那句話——

——「打個賭如何?賭我能不能從你身邊帶走巴蛇。你有龍瞳,巴蛇可沒有。」

遲小多小心地說:「項誠,如果,我只是作一個假設,萬一那年的悲劇,驅委也是迫不得已呢?」

項誠深吸一口氣,全身都在顫抖,遲小多馬上說:「不管是不是,哪怕你想報仇,我們都必須先查出當年的真相,不是九尾天狐告訴你的,有所保留的真相,而是我們自己通過調查,得出的真……」

「我就知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項誠怒吼道。

遲小多馬上站了起來,要躲開項誠,本能的反應告訴他,項誠也許會把東西掃到地上去,或者用菸灰缸砸他。

然而項誠沒有,只是看著遲小多。

「你第一次這樣吼我。」遲小多看著項誠。

項誠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拇指和中指揉了揉自己的眉毛。

「我會一直陪著你。」遲小多說:「如果這件事到了最後,我們必須站在驅委的對立面,我也不會離開你。」

項誠說:「我和驅委本來就是對立面,我是妖,你們是人,你不懂的,你在他們眼裡,你犯再多的錯,你都是他們自己人,除非到了迫不得已,大家都會原諒你,寬容你,我哪怕什麼都不做,站在那裡,所有的人類都會猜忌我,提防我……」

窗外響起了輕輕的叩擊聲,思歸回來了,遲小多忙起身把它放進來。

「找到了嗎?」遲小多問。

思歸進來後先是飛向餐桌,側過頭看著項誠,項誠警覺地抬起手,防備思歸,思歸退後幾步,再次飛了起來,停在遲小多的肩上。

遲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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