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房內寂靜無比,唯有遲小多和項誠的呼吸聲,在那一刻,遲小多清晰地感覺到思歸的羽毛豎立起來,似乎釋放出了殺氣,隨時要襲擊項誠。
怎麼會這樣?!
「它是來監視我的。」項誠放下手,平靜地說:「我爸爸留下思歸,為的就是隨時殺掉我。」
「不……不會的吧。」遲小多看看思歸,伸出手,放在它的身上,思歸的羽毛平復下來。
項誠起身,進去穿上衣服,遲小多問:「你去哪裡?」
「你,哪裡都不要去。」項誠說:「在家裡等我回來。」
「等等!」遲小多追出去,項誠卻跨上了送快遞的摩托,遲小多喊道:「項誠!」
遲小多在雪裡滑了一跤,摔得十分狼狽,思歸飛起來,遲小多又喊道:「思歸!」
思歸也隨之飛走了。
半小時後:
遲小多把包一甩,背在後面,闖進了驅委。
四點多,驅委里來了不少人,都是從北京回來的驅魔師,正在自助機上查任務。
遲小多跑進大廳里,朝前台問:「黃錚主任在嗎?」
「他去登封少林寺出差。」一個辦事員妹妹說:「發生什麼事了?你們的案子辦得怎麼樣?需要支援嗎?」
後面自助機前,不少人看著遲小多,遲小多回頭望,朝他們點點頭,以示打招呼,好幾個人是認識遲小多的,但遲小多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你好啊。」
「你好。」
「有麻煩嗎?」
「你搭檔呢?」
「沒有。」遲小多鎮定下來,答道:「有點事需要辦,找北京那邊聯繫,謝謝。」
遲小多借了電腦,用自己的名字和證書號碼登錄驅委內部網,噼里啪啦地打字,錄入九尾天狐的信息,並留下了「危險級」,需繼續探查的內容,考慮到胡新陽說的要帶走項誠的那句話,根據遲小多自己的推斷,九尾天狐很可能是與景浩在一起的。
但是他沒有分析具體的原因,只是標註上「個人推測」,並在落款處寫上「項誠、遲小多」。
接著他點了提交,辦事員妹子給他接了杯茶,問:「項誠呢?」
「在家分析案情。」遲小多說,並且一邊給可達打電話,那邊可達的手機一直占線。
「剛剛已經和黃主任取得聯繫了。」妹子說:「他說讓你在協會等一等,待會回來找你吃個飯。」
「不了不了。」遲小多忙道:「我得馬上回家一趟,請黃主任儘快派人排查華司雅苑,我怕妖怪還有同黨。」
妹子去回電話,遲小多看了一眼,電腦里,批覆非常的快。
【專案已由外勤部轉組織部。】
【已得到格根托如勒可達匯報,案件現由組織部辦公室接手。情況如何?】
遲小多:【是陳真嗎?】
【是的。】
遲小多:【我陷入困境中,需要協助,我和項誠都無法對抗九尾天狐。】
【會儘快派給你支援人員,請就近向可達,周宛媛求助。】
陳真幾乎想也不想就給出了答覆。
遲小多著急想去見項誠,回復了陳真:【我走了。】
「能給我派個車嗎?」遲小多說。
「請稍等。」妹子說:「我請示一下黃主任,去哪裡?」
「去……」
遲小多站在大廳中央,人來人往,他感覺到項誠與他維繫著的那枚戒指,已經越來越遠,正在往東邊去。
「東邊,東邊是什麼地方?」遲小多問。
「開封嗎?」妹子說。
這個時候,可達終於來電話了。
「陳真讓我馬上來驅委協助你們。」可達說:「朋友帶我過來的,差點把我飆出心臟病來,你和項誠在哪裡?」
「我在驅委。」遲小多說:「項誠自己追妖怪去了,可達,你有車嗎?」
「喂,老段。」可達說。
那邊含糊地應了聲,遲小多說:「能帶我們一程嗎?我需要追蹤另外一隻妖怪。」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說:「沒問題,去哪兒?」
可達說:「先去接人,小多,你要回家收拾一下嗎?」
遲小多說:「不用,快出發。」
遲小多跑出驅委,一輛蘭博基尼從黃河裡開出來。遲小多翻了下包里的法寶,周茂國的沙漏被項誠帶走了,遠處,蘭博基尼按了下喇叭,可達搖下副駕車窗,朝遲小多喊道:「上車!」
「往哪裡走?」駕駛座上,一個男人回頭,與遲小多握手,遲小多和他握了手。
「這是段世星。」可達說。
段世星點點頭。
「不會是去開封吧,靠,剛開過來又要開回去?」段世星說,繼而打方向盤,出發。
車一開出驅委,思歸便從天頂下來,遲小多忙打開車窗,把它放進車裡。
「找到人了嗎?」遲小多問。
思歸抬起頭,朝向東邊。
段世星開車上了高架橋,前面是長長的車隊。
「堵車。」段世星說:「休息會兒吧。」
遲小多:「……」
可達:「……」
今天是周五晚上,出城的路堵得水泄不通,管你蘭博基尼還是東風大卡,一律三二一不許動。
「我打個電話。」段世星說:「看能不能調個直升飛機過來。」
「附近沒地方停。」可達說。
「直接用鋼索把車吊出去。」段世星道。
「不行,太囂張了。」可達安慰遲小多,說:「項大仙不會有危險,放心。」
段世星從倒後鏡里看著遲小多。
遲小多疲憊地靠在后座,點了點頭,可達從副駕駛位上爬過來,搭著他的肩,拍拍他,表示安撫。
遲小多不敢朝可達說發生了什麼,回想起與他們過往打交道的細節,赫然發現,陳真、周茂國的一言一行,仿佛都有著深意。
「項兄弟為什麼不找幫手就突然行動了?」段世星問。
「我不知道。」遲小多什麼也不敢說,在心裡答道:項誠為什麼會突然行動,是怕他的家傳法寶一旦被驅委得知在狐妖手裡,驅委派人圍剿妖狐之後,最後也許就得不到了。
可達與段世星對視一眼,可達輕輕搖了下手指,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天空中大雪飛揚,中原地區迎來了三十年不遇的暴風雪,高速路上,私家車全部堵著,項誠騎著摩托,在車隊中穿插來去,揚起大雪。
而路旁,一個白色的獸影轉瞬即逝。
加油站外,項誠買了碗泡麵,頂著風雪,站在路邊等泡麵泡好。
手機不住震動,電話來了,還有幾條微信消息閃爍。
電話是北京的,微信消息是遲小多發的。
【在騎車嗎?我不敢給你打電話。】
【回來,不要衝動,項誠,我相信你能戰勝自己的。】
項誠吃完泡麵,看了眼手機,電話沒再打了。他把手機揣上,要上車走人,電話又來了,這次是個陌生來電號碼。項誠遲疑片刻,沒有接。
是誰?
項誠眉頭深鎖,回憶這個電話,正要接時,陌生來電又斷了。
項誠要回撥,這次有了第三個手機來電,這個電話和前兩個號碼都不一樣,是個北京號,這次項誠毫不遲疑地接了。
「項誠?」陳真的聲音說。
項誠沉默不語。
「什麼事?」項誠點了根煙,倚著便利店的後牆。
「馬上離開那裡。」陳真的聲音在電話里說:「九尾天狐不是你能對付的。組織會儘快派人過去協助你。」
「協助我?」項誠冷冷道:「是監視我吧。」
胡新陽變幻為陳真的臉,在倉庫里戴著藍牙耳機,發出陳真的聲音,身邊站著的人是王雷,王雷沉默地注視著胡新陽。
「我是為你好,項誠。」胡新陽用陳真的聲音說:「真想找你麻煩,就不會換電話了,這個號碼沒有被組織監聽。」
「想說什麼,說吧。」項誠漫不經心地彈了下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