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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山的。」陳真看了眼貨單, 說:「第三名採購員, 這是他辦公室。」
「找得到地址不?」項誠說。
項誠和陳真快速翻資料, 遲小多和陳朗則開始搶那隻人參精, 人參精被扯著腦袋和兩腿, 瑟瑟發抖。
「它還有眼睛!」遲小多看到人參上裂了兩條縫, 烏黑的眼睛眨了眨, 登時啊啊啊啊,快要被它萌瘋了。
陳朗:【再給我玩一下!】
遲小多:【你已經玩好幾下了!】
陳朗:【再一下,一下就好。】
「這傢伙在東北叫棒槌。」項誠說:「巫山也有, 你看它蘆頭上的鱗,也有個兩三百年了。」
「還有花!」遲小多揪著捆妖繩,把人參提起來, 陳朗把它握著, 手指碰了碰人參腦袋上的花,人參馬上把花並了起來。
「葉子都蔫了。」陳真看了眼, 說:「給它喝點水?」
項誠找到一份供貨合同, 上面有姓山的採購員的供貨地址, 說:「找到了, 走。」
「它想去哪?」遲小多問。
陳朗:【我猜是想家了, 不想被磨成粉做藥。哥哥,這個可以給我嗎?】
遲小多:【它明明是項誠抓住的!】
陳朗:【可是抽屜是我哥打開的。】
遲小多:「你……放手!要扯斷了!」
陳朗:【再讓我玩一下, 我拿雙魚玉佩和你換。】
陳真從後視鏡里看到陳朗的動作,差點把車開到溝里去。
兩人又在后座開始搶人參, 項誠忙道:「一三五歸小多, 二四六歸小朗,我給你們再找一隻,包在我身上,不要搶了!」
陳真哭笑不得道:「你們的友誼也太脆弱了吧!」
遲小多:【先給它喝水吧。】
陳朗拿出水壺,擰開蓋子,遲小多把人參塞進水裡,小人參一陣發抖,突然靜了,葉子也慢慢舒展開了。
「口渴了。」陳真笑道。
整個保溫水壺裡冒出人參的香味,遲小多聞了下,覺得好精神。
人參的兩根鬚鬚就像手一樣,趴在保溫杯前,打量陳朗。
項誠側過頭看了它一眼,人參有點害怕,忙縮進杯子裡去,露出兩隻眼睛。
陳朗:【它怕項誠,項誠級別太高了。】
遲小多點點頭。
車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才七點多,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六樓。」陳真說:「我和項誠去抓人,你們在車上玩人參吧。」
陳朗招手,讓陳真過來,遲小多把濕淋淋的人參從保溫杯里提出來,陳朗把保溫杯遞給陳真,讓他喝點。
「這不是洗澡水嗎?」陳真哭笑不得道,但還是喝了點,說:「有參湯的味道。」
遲小多拿了塊毛巾,包著小人參,把它擦乾,人參縮在毛巾里,又要往外跑,時刻靜不下來,陳朗又要玩它,遲小多隻好先讓陳朗玩一會。
項誠說:「人要挖參,找到了不能驚動它,否則野山參就會跑。」
陳朗一臉疑惑,遲小多問:「那怎麼挖?」
項誠解釋道:「找到人參以後,在它的枝條上系條紅繩,下回再來挖走。」
「哦——」遲小多說:「那山里還有別的人參嗎?」
項誠答道:「以前我見過一隻,成精的不多,得看運氣。不過這裡成精的估計多,我們走了,你倆小心。」
遲小多手上有戒指,項誠和陳真也不會離開太遠,倒不怎麼在意。
陳朗:【我們去馬路對面的花店買個花盆吧,晚上就把它種起來。】
遲小多:【你打算把它做成強心丸給陳真吃嗎。】
陳朗:「……」
遲小多:「……」
兩人對視。
陳朗:【算了,我們還是去買沒成精的吧……】
遲小多戳了戳人參,說:「把它切片燉雞吃,效果很好喔。」
人參猶如遭到了晴天霹靂,把毛巾捲起來,包著自己,不住發抖,看看陳朗,又看遲小多。
【它聽得懂人話!】遲小多試探出來了,朝陳朗驚訝道。
陳朗:【聽得懂,但看不懂咱們的手語。】
人參緊張地觀察他倆,陳朗小心地給它擦身體,把它的枝條抬起來,濕毛巾擦了擦它的腋下,人參馬上防備地把枝條抽回來夾著,生怕陳朗對它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就在這一刻,居民住宅區里一聲巨響,二樓的一個陽台被炸得支離破碎,遲小多一驚,從車窗探頭出來,看見一個黑影飛射出去。
「抓住它!」陳真的聲音喊道。
項誠衝出了陽台,遲小多把人參塞給陳朗,坐到駕駛位上去,踩油門,追著項誠而去。
這是一片兩層樓高的住宅群,不少房屋裡沒亮燈,一片黑暗,遲小多知道項誠和陳真找到正主兒了,發動吉普車,揚起漫天飛雪,在馬路上疾馳。
陳真飛身下來,落在車頂,險些被甩飛出去。
項誠要抖出捆妖繩,卻忘了繩索用來捆人參了還在車上,只得抽出降魔杵,腳下飛奔,追向那名採購員。
採購員回身,呲的一聲,這裡房屋太舊,項誠不敢化龍,尾巴稍微在老房子上拖一下,勢必就會令磚瓦崩塌,傷及無辜。
採購員一咧嘴,化作一隻黑黝黝的東西,在鋪滿積雪的屋頂上飛奔,項誠一側身,沿著雪直滑過去,遲小多開車一個飄移,在十字路口上停了下來,陳真借著離心力飛出去,幾步踩上屋頂,抖開手鍊。
那隻黑色的怪物身在半空,前有陳真釋出的飛旋光劍,後有手持降魔杵的項誠,避無可避,孰料半空中卻出現了另一隻怪物,嘰的一聲,凌空飛出,抓住了第一隻黑色的怪物,兩隻妖怪逃向十字路口的拐彎處。
遲小多當即開車左轉,衝進了巷子裡,只見巷子兩側的危房玻璃碎裂,紛紛落在車頂,兩隻妖怪衝進了巷子盡頭的一個廢置廠房。
遲小多吼道:「小心!」
陳朗聽不見,卻從倒後鏡里看到了遲小多的口型,當即抱著人參朝后座下一躲,遲小多的車轟轟烈烈地衝進了巷裡,撞翻了兩側的垃圾桶,撞開廠房的大門,撞翻了堆在一起的紙箱。
遲小多一個急剎車,推開車門下來,本來晚上就吃得過飽,這下實在無法控制,哇的一聲吐出一堆東西。
兩隻妖怪衝上前,項誠飛身衝進,先是一杵挑飛了射向遲小多的第一隻怪物,又一轉身,兩手執降魔杵,大喝一聲,攔腰給了第二隻妖怪一招,兩隻妖怪摔向倉庫的角落。
數十把飛劍紛紛射入倉庫,旋轉著圍住兩隻妖怪,把它倆困住了。
「哧——」
那妖怪發出憤怒的聲音。
陳真靠在車旁,筋疲力盡。
「以後要抓妖……千萬不能吃太飽。」陳真說。
一個小時後,哈爾濱驅委。
兩隻渾身白毛蓬鬆,鼻子紅得像屁|股一樣的巨大猿猴被符文鎖鏈捆在椅子上。
遲小多喝了點消食的飲料,才稍微舒服了點。
「老實交代。」陳真說:「饒不饒你倆性命,要看協不協助我們的調查了。」
「你們是什麼?」項誠問:「猩猩?」
「他們是山魈。」遲小多在圖鑑上見過這倆怪物。
「就是猩猩。」項誠說。
「不是!」公山魈憤怒地反駁道。
「這是一種高緯度山魈。」錢主任摘下眼鏡,說:「它們本該生活在熱帶地區,你們為什麼到人類的區域來做壞事呢?」
遲小多提著人參,說:「這是你們的嗎?」
公山魈變成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警惕地看著遲小多。
母山魈變成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媽,說:「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還問什麼?」
項誠陰沉著臉,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項誠散發出龍威,兩隻山魈本來以為項誠等人只是尋常驅魔師,一發現是高階靈獸,登時不住發抖,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錢主任笑了笑,推著輪椅,到另一側去取一本百科圖鑑。
在項誠的淫威之下,山魈很識趣地招了。
這兩隻山魈原本住在廬山,二十多年前因為當地旅遊項目的開發,無法再在江西呆下去,只得一路朝北方遷徙,最後來到大興安嶺。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大興安嶺伐木業受到限制,造林計劃開始,原始森林中渺無人跡,恰好是動物隱居的最好場所。
於是山魈們就在大興安嶺住了下來,起初打著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的念頭,然而居住久了,在山林中活動開了,卻發現山脈中部,還住著一個鄰居。
這個鄰居住在群山深處,是個連妖怪都找不到的地方,本來和山魈沒有交集,然而去年一次誤打誤撞的情況下,山魈的兩個孩子,被鄰居的手下抓走了。
山魈夫妻想盡辦法,都救不回孩子,鄰居看上了他倆的化人能力,逼迫他們應承鄰居提出的條件。
條件就是:化身為人,潛入人類陣營中,混熟後結識采參人,讓采參人朝大興安嶺深處,山魈指引的落雁頭走。山里會定期將藥材交給進山的采參人,再由山魈朝采參人收購。把少數藥材混在人工養殖藥材中,送交給製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