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夫了解了大概,為寧奶奶把脈後,暗暗搖頭示意寧瀾可以準備後事了,看法與王先生是一樣的。
饒是寧瀾做足準備,心中也咯噔一聲,唯恐需要守孝三年耽擱寧磊科舉,而那邊寧奶奶也已經罵上了。
「你這個不孝子,賺了那麼些錢就給我請個鎮上的破落大夫看病,你趕緊去把州城的名醫請來!」
雖聽她如此罵,寧瀾還得面不改色的把面上功夫做到位,拿出幾種藥材和補品,又請了個婆子來照料。
寧奶奶搓磨人,一個人忍不了她,幹了兩日就來辭工,寧瀾只得再請一個。如此叫她安生了幾日,只一日日的消瘦下去,眼神陰森森的越來越嚇人。
雖有婆子照顧,寧瀾和寧磊也得守著,每日晨起就要過去,天黑寧奶奶睡下了才能回家,勤勤勉勉不叫人挑出一點錯處。
寧奶奶屋裡不僅氣味難聞,醒了就要罵人,什麼難聽話都有,聽了幾日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回去路上寧瀾拍著寧磊的肩膀道,「且再忍忍吧,也沒幾天了。」
「我沒事的,哥哥,」寧磊越發沉穩了,知道寧奶奶快不行了,他們悄悄打聽過這裡守孝的規矩,父母守孝三年,祖父母守孝一年,心裡最大的石頭放下,其他也不算什麼事了。
這日又去寧奶奶家,寧奶奶臉上難得有一絲紅潤,看著寧瀾露出沒見過的悔意,「寧瀾,我對不起你爹和你娘,我對不起你。」
寧瀾心中一動,看向旁邊的王先生,明白了這是迴光返照。
果不其然寧奶奶很快就露出一臉的灰敗,那祥和也沒有了,扯著干啞的嗓子鬧,「我不吃這藥,寧瀾你去給我買人參,買靈芝,我吃了就好了,你要是不給我好好看病,我不會放過你的。」
兩個婆子如今也碰不得她,寧奶奶蓬頭垢面,是一點體面都不要了,最後一絲力氣全歇斯底里用來撒潑了,「你等著,我死了我叫上你二叔二嬸一起來找你,哈哈哈哈,你等著吧寧瀾,看你到時還能痛快。」
到最後寧奶奶水米進不去,只能躺著等死,奄奄一息的模樣,讓寧瀾心中升起一絲悲哀。
寧奶奶的喪事,寧瀾作為長房長孫,事事都要出面,他不懂這些,全部都聽族裡長輩的安排,讓買什麼買什麼,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寧奶奶去後,寧爺爺在屋裡躺了兩天,終於肯出門卻是要寧瀾花大錢充門面的。寧瀾懶得與他多說什麼,找孫大夫開了幾劑安神的藥,讓婆子哄他喝下了。
一直到喪事結束,寧爺爺都不能露面,大家還以為他是太過悲痛了,反而對他多了幾分同情。
寧奶奶去了,家中只剩寧爺爺自己,寧瀾為免人閒話,留下一個婆子長期照看他。
接下來就是守孝了,無非是多了些避忌,「二七」之前飲食上不能沾葷腥,過了「二七」才可以吃肉,整個守孝期都不能串門,不能圍觀別家的喜事,更不能娶妻納妾,飲酒作樂。
這些對寧瀾都不是問題,他有作坊的事可以轉移注意力,只苦了寧磊,不能去書院,只能悶在家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