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被撲面而來的寒氣凍得打了個激靈,他定了定神,重新望向常知衍,稚聲稚氣地問道:「這是你的長槍嗎?」
「謝瑭,不得無禮,還不趕緊見過小常將軍?」雲胡在身後提醒。他如何也沒想到,不過是來公主府走一趟,居然還能碰見被崇文帝特許回京過年的常知衍。
「無妨..」常知衍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些虛禮,而後他又回眸看大福,「告訴叔伯,喜歡這長槍嗎?」
大福咬著嘴唇,看起來為難極了,半晌,他才開口,「喜歡,但這不是大福的東西....阿爹說了,即便自己喜歡,也不能覬覦旁人的心愛之物。」
常知衍早聽府里家僕說了,是謝見君的親眷來家中做客,遂聽到「阿爹」這個稱呼也不意外,反而更有興趣,「那你阿爹還說什麼了?」
「還說....」大福雙手攪弄著衣角,略顯無措的目光從雲胡身上掃過,見爹爹並未出言阻止,他抿了抿嘴,給自己壯了個膽,「阿爹還說,小常將軍驍勇善戰,是萬夫莫敵的大英豪,就是...」
他猶猶豫豫,「就是像阿爹一樣懼內,聽公主殿下的話...」
他此話一出,別說是常知衍了,連嘉柔都禁不住笑出聲,雲胡更是臊得頭都抬不起來,恨不得鑽進腳下的地縫裡去,「小常將軍,都是我夫君平日逗孩子的戲言,多有冒犯,還望您見諒。」
「聽我夫人的話怎麼了?」常知衍撇嘴,「謝見君自個兒聽,還不許旁人聽?」他語調微揚,浸著一點點吊兒郎當的散漫。
雲胡見他沒有慍怒之色,緊張的心才稍稍放鬆。
「阿爹走開,阿爹臭臭...」常庭晚好不容易掙脫開他阿爹的桎梏,掩著鼻息往嘉柔公主跟前湊。
「嘿,小崽子,瞧把你乾淨的,淨在這兒嫌棄你阿爹身上的汗味兒了。」常知衍曉得自家兒子的脾性,長臂一撈,又將他撈進懷裡,惹得小世子張牙舞爪地鬧著喚「娘親,娘親..」
「都是做阿爹的人了,還這般沒正行,叫人看了笑話去...」嘉柔望著眼前鬧作一團的父子二人,溫溫柔柔地嗔怪了兩句,雲胡想起謝見君閒時也是愛逗趣大福和祈安,惹得倆人「吱哩哇啦」地四處躲他,猶自在一旁掩嘴偷笑。
「謝瑭,你想不想跟叔伯和庭晚去演武場玩?那裡有好多好多這樣的兵器,還有弓箭...」鬧夠了自家兒子,常知衍又想逗逗大福。
「可以去嗎?不會叨擾你嗎?」大福試探著發問,眸光止不住地往那柄紅纓長槍上落,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不成想年幼者這點小心思怎能騙得過在場的眾人?
常知衍見狀一樂,一手撈著常庭晚,一手提起長槍,那長槍看似有千斤重,但在他手中卻猶如出水蛟龍,耍動起來甚是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