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克制自己的情緒,但克制不了自己手的溫南星確實這樣做了,只是沒有用蠻力迫使他停下。
「怎……」岑黎錯愕地望著覆在自己手指骨節上的手。
溫南星其實是所有人羨慕的那類「行走的衣架」,再吃胖多少都不會被人說一個胖字。
手背沒有多少體毛,細長的指骨很漂亮,微微用力脈絡便隨著手部力量微凸。
看上去就像一個溫室出生的藝術家。
溫南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用左手做了示範:「要這樣,手腕持平,大拇指側面放在琴鍵上,關節稍曲。」
另一隻手帶動岑黎的右手,中指用勁,壓下。
第一個音,哆。
再第二音,咪。
很多時候,語言不一定能表達清楚的東西,但音樂卻能。
比如這個時候岑黎偏頭看向身側人的目光,如同此刻的F大調,柔和。
亂糟糟的心緒隨著這一聲抒情的音調平復,再一次被注入一劑興奮劑。
兩顆心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節拍。
可接著幾個拍子下去,琴鍵所發出的聲音卻有些古怪。
「為什麼我感覺……」岑黎側目看了眼專注的溫南星,又看了眼譜子,猶豫著說,「跑調了……?」
溫南星分出一道眼神落在已經翻開的曲譜上:「不是跑調。」
「是這首曲的作曲家很喜歡升四分之一的音,彈出來就是這樣……」他動了下手指,琴鍵淌出幾個有些低沉音符。
「從縫隙里擠出來的感覺,耳朵聽上去就會顯得不准,跑調。」
岑黎聽著頭有些大:「簡單一點的呢?比如說入門曲。」
溫南星思忖一下:「簡單的……」
然後接著「雙人合奏」。
——哆哆唆唆拉拉唆,發發咪咪瑞瑞哆。
岑黎滯楞:「這首……」
有點過於簡單了。
以至於連基礎門檻都碰不到的岑黎也聽出來了。
是小星星。
第34章
幼稚的童年兒歌,卻讓兩人不厭其煩地一遍接著一遍彈奏。
單一的節奏使得曲譜的存在率大大降低。
幾乎人人倒背如流,自然用不著再多餘去找譜。
但岑黎還是忍不住問:「你不會彈錯嗎?」
溫南星搖搖頭:「不會,手比腦子快。」
「熟能生巧。」岑黎看著他靈活運作的幾根手指頭,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所以你最開始練,也是練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