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差點要蹦起來,苦巴巴的的神情徹底一掃而空:「主子這幾天確實幹嘔了好幾次,月信也遲了!」
江太醫這才起身道賀:「恭喜婕妤,您是有身孕了。」
「主子有身孕了?」
剛才還人心憂惶的椒風殿一下子和天上掉了一籮筐餡餅似的,人人都被砸出了一臉的喜笑。
連被排擠在外的阿娜也被激動的小宮娥晃了好幾下胳膊。
陳妃派來的宮人在這時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匆匆尋陳妃而去。
坤成門邊,陳妃一身華衣,簪珥莊嚴,站在雕磚的宮牆下。
一入宮門深似海,這道門,從來是有進無出的。今日卻有人能從這裡離開,難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沈妙嫦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內監,一人手上抱著個箱子。她能帶走的東西不多,兩隻箱子也就裝完了。
看見陳妃,她沒再如日前那樣裝得婉順。
也沒打算停下同人打招呼。
「慢著。」陳妃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隱約間,倒是好像又看到了當初那個趾高氣昂的柔妃。
沈妙嫦當然不能再做柔妃。她如今無品無階,背地裡不知道多少人暗暗管她叫「棄婦」。
她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行禮:「陳妃娘娘有何指教?」
陳妃不是來落井下石的。她上前替人攏了攏領子,難得動作親昵,竟如閨友:「我也別太灰心了,外面天寬地闊,我也不妨把心放寬一些。總歸沈家還是在的,我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沈妙嫦忍著噁心沒打掉那隻靠近自己的手,青著臉道:「用不著陳妃娘娘的假好心,不過我說的對,外頭天寬地闊,裡頭卻是寸步難行。我就在外頭看著,看陳妃娘娘,能走到哪一步。」
這可不是氣急敗壞的拌嘴——
往上難走,想往後退,又何嘗不難?
說罷,沈妙嫦把頭一別,敷衍地蹲身:「不必再送了。」
她身邊一個侍奉的人也沒有,走出宮門後,自己扶著車廂的門框,艱難地上了馬車:「不就是皇后身邊的一條狗,天天沖我這兒吠,到了孟氏跟前,叫不出一聲來!」
唾罵的聲音不小,跟在陳妃身邊的宮人蹙眉道:「娘娘何必對她這樣好言好氣,她如今不過庶人之身。」
陳妃從容地看著人遠去:「沒什麼,只覺得對她也有些虧欠罷了。」
又笑道:「看來孟氏是趕不上了。回罷。」
從宮道一直往南行,過了丹鳳門,從此就和這梁宮沒有分毫的關係,恩恩怨怨都不作數了。
萬要好去莫回頭啊。
「娘娘!」派去椒風殿的宮人一條腿都快跑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