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后不能,這些話不能讓更多人聽到。
她忍著冷道:「確實是很巧妙的心思。你別惱,孤只是看不得有人慾將她當做登雲梯,更遑論傷她姓名。卻並不覺權力是什麼良珍貴寶。孟氏,孤不妨給你指一條明路,與其當一個掌權的昭儀、貴妃,不如——」
「不如,當一個有名有實的,皇、後。」
皇后說這話不是試探,更不是詰諷。
她認真又平靜。
孟緒自懷妊以來,許久都沒有跪過誰。卻在此際驟然屈身下去,幸好是在草茵上,只有尖碎的草葉硌在雙膝。
「殿下,妾絕無此念,也懇請殿下不要拿自己來開玩笑。」
皇后扯了扯嘴角,正要笑她大驚小怪,就聽宮人在幄子外驚呼,聖駕來了。
一回頭,就是帝王赴步漸近的身影。
帝王直凜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皇后差點兒都要撫掌誇讚孟緒跪得真是時候了,卻見她也是一臉錯愕,不像有意為之。
便把話咽了下去。
只在那道身影走到幄前時,輕哼了聲:「表哥來的這樣急,是怕意昭儀在我這裡吃虧不成?」
第71章 稱臣
裊裊幄紗被一根修長的指挑開,皇后才要站起來迎人,蕭無諫便道:「你這身子,朕可不敢受你的禮。」
皇后只得又坐下:「表哥既知道我這身子不中用,怎麼還擔心我欺負了你的美嬌娘,倒不如擔心昭儀巧言令辭,會將我氣出什麼好歹。」
有了帝王的加入,幄子裡的空間突然變得逼仄了不少。
宮人端了只她們準備茶食時坐的腰鼓凳來。凳子當然不如椅子舒服,可此前幄子裡只準備了兩把椅子,這時候總不能大老遠再去運一把來。
畢竟如今幄中三人,一個是堂堂天子,一個是病重的皇后,一個是宮中唯一有孕的昭儀,讓誰站著等呢?
蕭無諫很自然地就在那隻腰鼓凳上坐下。
孟緒也回了座中,看著陪坐在一旁的帝王,地位就和個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不知怎地就笑了一聲。
蕭無諫看了她一眼,才對皇后道:「朕從頭到尾可有說過一句?不是你一上來就認定朕是替柳柳撐腰來了?」
「柳柳,」皇后還是頭一次聽說孟緒的小字,「原來意昭儀還有這樣一個俏皮的小字。可惜孤最不喜歡柳,每年三月,絮子飛亂,不是天生穩重花,常常要讓孤一頓好咳。」
說到這,皇后果然拿帕子掩著嘴咳嗽了兩聲,嗆得皺眉,偏還堅持要說下去:「可這柳絮也是乖覺的東西,一遇好風,就可以趁勢而為,扶搖直上。你說對麼?」
帝王在這裡,皇后自不能再將鍾美人的事擺上檯面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