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滿心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正要趁熱打鐵將人趕出去,卻聽林澹繼續說:
「是不是神識里,還在痛?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好。」
林澹有點急了。
他原本以為,掌門尊上一個渡劫期修士,哪怕識海被他一個築基境侵入了,還做了那種事,按理說,境界差距那麼大,應該不至於給對方造成太大的損傷的,就算有一些損傷,以對方巔峰境界的修為,也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就修復了。
就算自己不能修復,寒玉門也有不少醫術精湛的修士,可以幫忙診治的吧。
可是,怎麼這麼久過去了,掌門恐怕都打坐調息好幾輪了,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嘶啞?像是元氣大傷了似的。
如果真的元氣大傷了,不是應該儘快找醫修過來幫忙看看的?怎麼這殿裡空空蕩蕩的,連古茗的影子都沒看到?
思來想去,林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一步從腳下的圓形法陣上邁出來,衝到床榻邊去。
欻——!
腿根剛碰到床榻邊緣,林澹的脖頸,倏忽被冰涼的金屬抵住。
那是掌門的雌劍。
銀白的劍柄上,雕著精緻的百鳥朝鳳圖案,上面鑲嵌著一塊玉石,上書[恩賜]兩字。
恩賜劍劍柄上的玉石,此刻就壓在林澹脖頸上突突跳動的脈搏處。
這樣的情形,林澹應當是怕的。
可他沒有。
不知為何,林澹腦海中,突然冒出他的貓的模樣來。
咪咪也常常這樣,林澹靠近過去時,會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可林澹抱起對方的肚皮,對方的身體又會很快軟下來。
林澹知道,靳言不會殺他。
不止如此,靳言比他預想的,還要心軟,甚至連他一點皮毛,都不捨得傷到。
否則也不會在林澹從青龍傳送陣上出現時,嘴上說著「不想死就趕緊滾」,實際上卻默默地把床榻周圍的禁制解了,唯恐林澹不小心闖入,被誤傷。
如果不是唯恐傷到林澹,相信堂堂孤月真君,天下第一劍修,不可能在拔劍之後,只拿劍柄上的玉石,抵住林澹的脖頸。
像是做到這一步,都還怕自己震怒之下控制不好劍氣,所以悄悄在雌劍周圍布下一張小型防禦法陣。
靳言或許以為林澹還是那個最底層的、什麼也不懂的笨蛋修士,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
可是林澹這段時間,一直很認真地在學習寒玉門發布的那份功法秘籍,了解了許多法陣符文的用法,現在靳言做的這些小動作,林澹看得一清二楚。
用最冰冷的語氣,講出最狠厲的話,可是實際上,卻比誰都心軟。
林澹輕聲笑起來。
笑聲讓靳言愣住。
——本座正在氣頭上,你這笨蛋,竟還笑得出來?!